看见三哥和朱凤姐打闹他就会很开心,看见顾影深也是,但随即又会低落,心情就这么起起伏伏。
他行了个礼,用小指点了点自己的胸口表示抱歉。
符蕊歪头疑惑,他便向那个长发男生借了根笔,在书扉页写出一串歪歪扭扭的字:
抱歉,走神了。
“不要紧。听顾影深说你没接受过学校系统教育,这字写得还可以呀!”
他能听出对方话里试图表现的和善。
余光里,顾影深还在门口打电话,左右来回踱步。
是遇到什么急事了吗?难道又是来催租?还是疯院又……出事了?
符蕊发现面前这个小弟弟跟自己接触过的学生很不一样。
特殊学校里什么样的孩子都有,多动症的、自闭症的、听力障碍的。
可沈语迟目前看来行为举止都没什么问题,除了说话只是零星蹦出单词。综合年龄和健康状况,想进特殊学校可能不符合标准。
符蕊想再尝试引导一下,问:“我和顾影深一样,唤你阿迟可以吗?”
沈语迟摇头:“小迟。”
符蕊也不在意为什么不行。
“顾影深肯定没告诉你,我和他也算是老同学了吧?”符蕊继续说,“说起来他高中时候可是绥城一中的风云人物呢,简直是个校霸。你们村那个刀疤就是他给划的,混蛋吧?”
顾影深从来没跟他说过这些,关于顾影深自己的……
沈语迟抬头静静听着符蕊分享的,关于顾影深在学校的那些事,那些不为他知的故事。
“你影深哥哥当时老受女孩子欢迎了,留着一头长发半扎,还会弹吉他,妥妥文艺校草。”
符蕊故意往门口看了一眼,凑近沈语迟低声揶揄。
“小叔,顾小叔。”沈语迟解释。
顾影深喜欢他这么叫。
“啥?他让你叫他叔,忒不要脸了吧?这几年不见脂肪全长脸皮了呀。”
符蕊先前想着这俩人就差5岁,叫声“哥哥”差不多了。
“他让你叫他叔,我和他同岁,你岂不是得叫我婶子还是阿姨?”
“姐姐,不叫阿姨。”沈语迟看符蕊一副要吞了人似的表情,慌张摆摆手。
符蕊确定自己没听错,沈语迟完整说了个句子。
“有礼貌的男孩子,给你加个分,等分数够了可以来找我兑换礼物哦。”符蕊哄小孩儿般掏出本子画了一笔。
这可是见鬼了,顾影深当时找上门说沈语迟的状况有多严重,这不好着么。
沈语迟指了指符蕊手里的本子。
“你是问这个本子是干什么的吗?”符蕊一页一页翻开展示。
“这是我给学生的奖惩本,表现好的小孩儿就画上一朵花,每周都可以来找我换取对应的礼品。
“也可以等花朵攒满一百朵,我就会答应完成一个愿望。”
符蕊看沈语迟很感兴趣,故作可惜地说:“可惜还没人可以攒这么多。”
沈语迟比划了一大推动作,符蕊看不懂,只能示意他写字。
“我能参加吗?”沈语迟在纸上写道。
“当然可以啊,不过每周的礼品都不一样哦。”
听见沈语迟“嗯”地一声表示赞同,符蕊觉得是顾影深太焦虑了。沈语迟说话不完整只是受家庭的影响,现在长大成年了,或许去新环境试一试会有所改变。
她当即就给顾影深发条消息让他进来。
刚出来谎言就成真,秃子来消息说疯院那边静姐又割腕闹自杀了。没割成,就在手上划了一道小口子。
顾影深捏紧手机道了声谢。
电话那头犹豫啧叹两声,传来秃子燥闷声:“阿深,不是哥说话难听,你这没罪找罪受,要我说那沈军家大业大,即使你们家跟屁虫不会说话,他还能不顾及绥城人的唾沫星子真不管不顾?你就是欠的。”
那头讲起来没完没了:“你看当年沈军那狗犊子穷成啥样了,要不是我表姑丈一家接济他,他能有今天?
“他倒好吃谁的饭砸谁的锅,这一转头就把人踹了。
“你看沈语迟那眉眼,简直跟沈军年轻时候如出一辙。有其父必有其子,日后你不被蛇咬一口我跟你姓。”
顾影深听不下去:“够难听的。挂了啊,那边继续费心帮我盯着点,钱转你了。”
末了,又补了一句:“你信我吗?”
电话那头的秃子觉得这话题转换得莫名其妙,但也没多疑惑,大手一拍:“天塌下来我也信你,要不是你替我照顾我爹,等我出来时顶多给他老人家烧个纸钱祭天了。”
顾影深咬紧牙关,都没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变得异常严肃:“阿迟和他不一样。管他其他什么人怎么说,我带大的,我清楚。”
电话那头估计也意识到自己说多了,咕哝两声闭了嘴。
【以目前和阿迟的相处,他的情况并没有你说的那么糟糕,你太焦虑了。】
【况且他的情况也不符合县城这边特殊学校的入学标准,我还需要你更具体的回忆。】
【沈语迟什么情况会说话,说几句伴随怎样的情绪,聊到什么样的话题。】
顾影深看着符蕊发过来的一大段要求,头都大了,也能默默扶额叹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