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言凑近了些,声音放大:“如果你赢了,日后你们在一起,请客时所有费用我包圆。”
沈语迟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人,看着那扇随时可能被推开的门。
他知道,推开的会是任何人,除了顾影深。
他早就给过他答案:“可能不是吧。”
那天在房间里,顾影深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那么随意。
这个赌局,胜败早已分晓。
两人喝了几杯鸡尾酒,门口始终没有出现那个熟悉的身影。
许言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沈语迟。
“走吧。”沈语迟说。
他们走出酒吧,夜风吹过来,带着凉意。
沈语迟站在门口,抬头看了看天。城市的夜空什么也看不见,只有几点模糊的光。
“你输了,”许言说,“认真想想我今晚说的话,以后别用折磨自己的行为去折磨你的爱人了。”
许言把他送到小区附近,拍了拍他的肩膀:“保重。”
“这回离开,短则三五年,长呢,说不定是一辈子。希望下次见面,你会是一个健健康康,无忧无虑的沈语迟。”
“我就不上去了,早班机。替我跟阿深道个别。走了。”
沈语迟站在原地,看着那辆车慢慢消失在夜色里。
他去便利店买了包烟,在楼下抽完两根散完味才回家。
玄关的灯亮着。
沈语迟进门就坐下换鞋,起身抬头时被吓了一跳。
顾影深坐在沙发上,电视没开,他也没刷手机,就只是坐在那里,面对着门口。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光线昏黄,落在顾影深身上,把他的轮廓照得有些模糊。
顾影深的眼睛比灯还暗,让沈语迟心里发毛。
“几点了?”顾影深开口。
他的声音很平,听不出么情绪。但就是这种平,让沈语迟觉得很不对劲。
沈语迟倏忽感到心虚,没回答,直愣愣去倒了杯水喝。
顾影深也没再问,就那么坐着看他走进来,经过客厅往房间走。
沈语迟走得很慢。他能感觉到背后的目光落在自己背上,一路跟着他。
他走到房间门口,握住门把手。
“阿迟。”身后传来顾影深的声音。
沈语迟停住,他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但越来越大。然后是呼吸的声音,就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
他不敢回头。
“去哪儿了?”顾影深的声音就在他耳边,不高,但带着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压迫感。
沈语迟握着门把手的手指收紧。
“出去了一趟。”
“跟谁?”
沈语迟如实道:“许言。”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他听见顾影深笑了一声。
“许言。”顾影深重复了一遍,“他明天就走,今晚叫你出去吃饭,还刻意避开我?”
沈语迟没有说话。
“你们去哪儿了?”顾影深问。
沈语迟沉默。
“阿迟。”顾影深的声音还是那么平,但沈语迟听出了不一样的东西。那东西说不清是什么,但让他后背发紧。
“我问你们去哪儿了。”
沈语迟闭上眼,他想起酒吧里那些暧昧的灯光和许言那条朋友圈。如果顾影深看了朋友圈,他会看见那个定位。但现在他问自己去了哪里。到底是他没看,还是他看了,却根本不在意。
“说话。”
那两个字落下来,像一道命令,沈语迟的手指又掐住了腿侧。
他发现自己在这个人面前,永远学不会坦然地撒谎。
顾影深站在他身后,看着他僵硬的背影和那副明明心虚却偏要硬撑的样子。
他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气沈语迟这么晚回来?气别人单独叫他他就出去?气那个他说不清道不明就是令他坐立不安的感觉?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自己坐在这里等了一个多小时什么都没干。等这个人推门进来,给自己一个解释。
但沈语迟什么都不说。
顾影深往前走了一步。
更近了,甚至能闻见沈语迟身上那点陌生的气息。酒味混合香水味,男香。
一股不属于家里的味道。
顾影深心里那股烦躁又往上窜了窜。
“沈语迟。”他叫了全名。
沈语迟脊背发汗颤了一下。
顾影深看见那个颤抖,心里动了一下。但他没停,坚持站在那里等沈语迟回头。
但沈语迟比他想的还要倔,也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他,一动不动。
两个人就这么僵持着。
客厅里的光从身后照过来,把他们的影子投在墙上。一个站着,一个背对着站
着,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却像是隔着一堵墙。
外头野猫的叫唤打破僵局,顾影深终于开口。
“进去吧。”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样子,“早点睡。”
沈语迟鼻音“嗯”了一声,推开门回房。
顾影深定在走廊里,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