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现在穿上这件衣服，光滑的面料紧贴你的皮肤。而你的那个他，就隔着这样薄薄一层，在你身上游走，挑逗。气温越来越高，如蛇吐信的指尖点在你的……”

“停！”顾影深及时制止了接下去可能出现的不当画面。

他不敢置信，自己的好友被谁荼毒成了这副模样。再接下去的画面，放小说里是要被审核员坚决锁掉的。

绝不可以！

符蕊收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语气，正经了一些，但也没正经多少：“行了，这有什么。你们要去享受它，而不是去回避它。这是生物本能，而人在这方面区别于动物，就是因为我们可以控制它，让它发生在双方身心愉悦的范围。”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话是这么说。

那实践呢！他也没实践过啊！

盒子安安静静地躺在办公桌上，像一个人畜无害的快递包裹。但他的心跳快到离谱。

他想把盒子塞进抽屉里，又想把它扔进垃圾桶，还想把它原封不动地退回去。

“你怂了？”符蕊的声音从那头传过来，“那算了吧。害，没事的。你没回应人家的想念，人家都没说什么。”

她试图诛心：“想必就这么一件小衣服，人家也不会觉得有什么。”

诛心成功——

顾影深的手又伸向盒子，捏住了盖子一角。

沈语迟那晚的眼睛像海底的暗涌，一直在内心深处拍打。他说想念自己的时候，声音不大，像怕惊动什么，又像已经等了太久，不敢再用力。

那些话跨越时间，被此刻的夏风一阵一阵吹到他的耳边。

于是顾大师眼一闭腿一蹬，收下了这份来自远洋的“好意”。

符蕊心满意足地劣笑着挂了电话。

“等等。我刚才是不是磕上头，笑得太油腻了？!我的淑女形象呢！”

当然，人设崩塌的悔恨是传不过大洋的。

【过两天热岛有批昂贵面料要交接，得现场确认，我走不开，你帮我取一下？】

发完之后顾影深盯着屏幕等了几秒，“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来来回回出现。

最后沈语迟只回了两个字：【好。几号？】

他报了落地日期。

顾影深看着那个“好”字，又想起符蕊说的那句话——

男人十八一朵花。

他啪一下扣倒手机，脸又红了。

热岛电影节的工作比顾影深预想的顺利。周青程的状态很好，妆造方案一次通过，彩排也没什么大问题。

团队住的酒店在海边，从阳台可以看到整片海湾晚的时候，夕阳把海面染成橘红色，美得像滤镜。

但他没有心思看海。他在看手机导航。区域地图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他闭着眼睛都能说出来从公寓到酒店要经过哪些主干道和匝道。

一切准备就绪。只差临门一脚。

周青程的开幕红毯在明天上午，今晚没有安排。顾影深确认了三遍工作日程，给周青程的经纪人发了消息说明天一早过来化妆，然后深吸一口气，拿起手机，给沈语迟打了个电话。

“在家？”顾影深问。

“嗯。”沈语迟给了肯定回答，没有多的话。

听他这样疑似生气的表现，顾影深咬咬牙决定豁出去一把，旋即故作神秘交代事情。

“等下发你取货地址。和人谈好了，一定过半个小时再动身啊。”

“为什么要等半个小时？”

“因为……”顾影深呼吸一窒，“因为对方还没准备好，你去了也是等着。”

窗帘没拉，夕阳正把海面染成一片浓烈的橘红色，那种颜色让人想起某些热烈的、不可言说的东西。

顾影深拉开行李箱，黑色的盒子正安安静静地躺着。

衣服不算重很轻，料子是软滑的，从他指尖流过去的时候像一捧水。

他抖开衣服，对着酒店的穿衣镜比了一下，然后飞快地放下来。镜子里清晰映着已经红透的耳朵，从耳垂烧到耳廓，像着了火。

上次回老家，他们虽然也有了些肌肤上的实质行为。但外部的行为和内部还是不一样的。

那次之后，他搜索了很多相关信息，看得手脚那叫一个哆嗦。还在心底感谢老天，幸好只是将欲望停留在外部，毕竟老家一点工具也没有。

这样想也不太对劲。谁没事儿会在自己能触及的各个地方放那些玩意儿，这显得自己的欲望值高得变.态了吧。

他坚信自己和沈语迟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但符蕊说的对，要把这种事控制在双方享受愉悦的范围。正好可以利用沈语迟打车的时间做些准备。

想完这些，他视死如归地走进浴室。

擦干身体出来时，他对着镜子里那个蒸得发红的人看了几秒，那个人也看着他，眼睛里夹杂紧张和期待。

穿上衣服的过程他想象的艰难。倒不是因为衣服复杂，是因为他的手在抖。

衣服扣子很小，他扣了好几次才扣上，试图把裙摆拉长一点，但设计就是那样，拉不长。

黑色的裙身贴着腰线，白色的荷叶边在领口和裙摆处铺开，前襟的蝴蝶结系得不太正，歪歪扭扭的。他伸手调整了一下，还是歪的，索性不管了。

落地镜前，他的腿露在外面，大腿到脚踝没有任何遮挡。他觉得有点凉，又有点热，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度从身体里面往外冒。

他转过身看侧面，又转回来。想起符蕊说的话——

去享受它，而不是去回避它。

他的手指捏着裙摆的边缘，捏了一下，又松开。布料很软，从指缝间滑过去的时候，像某种无声的邀请。

心跳瞬间快得像擂鼓，他走到窗边，把窗帘拉上，房间一下就暗下来，只剩床头那盏灯还亮着微光。

顾影深又看了一遍手机，确认从他挂电话到现在，过去了快三十分钟。再有十几分钟，门铃就会响。

他对着镜子再次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脸。头发是干的，刚才洗完之后随意吹了，所以刘海软塌塌地垂在额前。

血管正在出卖他的一切，脸颊和四肢末端都泛点红。

和这件服装磨合好后，脑海忽然闪过些念头。

沈语迟见到他时，会是什么表情？会笑吗？会愣住吗？还是会被他这个荒唐的样子吓到？

顾影深手指在膝盖上敲了两下，发现自己手心全是汗。

门铃响了，顾影深整个人从床上弹了起来。

他站在床边，脚像被钉在了地板上。门铃又响了几声，比第一下短促一些，带着一点催促的意味。

他每走一步，裙子的下摆就扫过小腿，柔软的，痒的。蝴蝶结贴着他胸前的皮肤，随着步伐轻轻摩擦。

门把手金属的凉意透过指尖传遍全身，激得他打了个哆嗦。

顾影深把防盗链放下，拧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