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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捷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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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行简坐在快餐店里,面前是一份还没动几口的炒面。秦聿从社区医院赶过来,白大褂已经脱了换了便装,眼圈下是固有的青黑,他把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桌上推过来。

“签好了。接警记录也拿到了,交警队那边倒是没为难我,还感慨了一句资料真齐全。”

沈行简接过信封,抽出里面的材料快速核对了一遍,签字的位置都妥帖,她点了下头,把它收进公文包夹层里。然后她从包里拿出三样东西,在桌上一字排开。

秦聿看着那三样东西,眉头微微皱起,似乎在辨认它们之间的区别。

沈行简知道他疲惫,也知道他对法律程序没有概念,所以她直接放弃了任何术语。她的手指点在第一个文件上。

“这个,是家庭困难证明。社区居委会盖过章了。它的用处很简单,将来跟医院谈费用减免、跟民政申请救助,这是必须的敲门砖。没有它,一切免谈。现在已经拿到了。”

她手指移到第二份。

“这个,是接警记录。证明刘桂花确实在时间、地点、被车撞了这个事件本身是真实存在的。这是事实基础。”

她的手指在第三份材料上停了一下,那是一份空白的工伤认定申请表,旁边还附着一张手写的纸条。

“这份是工伤认定申请表,还没填。之所以没填,是因为我们需要知道环卫公司的准确全名,不是刘桂花嘴里的‘那家环卫所’,而是营业执照上的那个全称。这个信息目前还没有。”

她抬起眼,看着秦聿。

“所以,刘桂花现在的情况是这样的:材料已经有了两张,分别是困难证明和接警记录,还缺第三张工伤认定,这张表需要准确的公司名称。等你拿到公司名,填好这份表,这三样东西凑齐了,就可以去人社局工伤认定科的窗口正式递交申请。只要能立案,拿到案号,工伤保险基金就有可能介入,医院那边要的那笔押金就可以用保险来支付。”

她语速不快,每句话之间留着明显的停顿,让秦聿跟得上。她看着秦聿的眼睛,确认他在听。

秦聿点了下头,似乎在消化。他扫了一眼那三份材料,然后指着那张空白申请表:“所以剩下的工作就是查到公司名,填表,交进去?”

“对。刘阿姨属于外包职员,不知道公司准确具体的名字,这是错一个字也不可以的。”

秦聿有些欲言又止,最后犹豫着问道,“那查公司名有什么途径?”

沈行简从包里掏出一张便签纸,上面已经写好了。

“我给你写了三个方向,按顺序试。第一个最快,第二个其次,第三个最慢但是最稳妥。”

她把便签推过来。

(1) 让刘桂花联系邻居,开她家房门,找劳动合同或工资条,上面一定有公司全称。

(2) 找一个和桂花阿姨关系好的环卫工友,她同事的工资条上有同样的公司名。

(3) 如果以上两个都拿不到,带上你自己的医生工作证和我给你的法援委托书复印件,去区环卫管理中心,找管理科查他们下属的清扫外包单位清单。

“他们不一定配合,但你有医生身份加上法援委托书,你跑一趟的话他们至少会多听几句。”

秦聿看着便签,指尖在第三条上停了一下。

“查到了之后呢?”

“拍个照发给我。”沈行简说,“我给你一个空表模板,你照着填。但我建议你把填好的表和材料拿给刘桂花签字之后,直接帮她交到人社局。不用等我,越早交越好。”

她说着,从包里拿出一份空白的工伤认定申请表和一张法援委托书的复印件,一起推给秦聿。

秦聿接过来,把它们和那三份材料叠在一起,然后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问:“如果工伤立案不了呢?我听你刚才的意思,有些材料不是还不全吗?”

沈行简沉默了一下。她知道他的意思,立案是一回事,认定成功是另一回事,中间还有漫长的审查和可能的争议。但她不打算在今天的午餐里谈这个。

“能立案,就是先让这个事被系统正式接收。后面如果还需要补材料,会有正式的补正通知书,至少有个期限,不会再被窗口口头打发了。”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而且只要立了案,我们就可以拿着案号去医院谈缓交押金的事,他们就不好再拒绝了。这个逻辑哪怕是工伤认定最终没有结果,立案本身也是一个法律依据。”

秦聿点了下头,似乎明白了。

“那还有什么别的需要我帮忙的吗?”

沈行简想了想,问:“仁和那边你之前说过问同学,有下文吗?”

秦聿摇摇头:“同学说没有明确的第三方赔付承诺,他们医务处不会发接收函。”

沈行简没有意外,“那就先把工伤这边推进去。仁和的转院接收,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秦聿嗯了一声,沉默了半分钟,忽然又说:“那个撞她的车,刘阿姨说记得是一辆很新的黑色轿车。”

沈行简抬起头。

秦聿耸了下肩,像是在说一件不太确定的事:“她之前说那天下了点小雨,车的后备箱好像有仁和的车标。”

沈行简放下筷子。

“你确定?”

“不确定。她有点糊涂了,也可能是看到了别的车。就是随口一提。”

沈行简点了点头,“我记下了。”

秦聿听完,把那张便签折好收进衬衫口袋,忽然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浅,带着夜班后特有的倦意,但眼睛里有一点促狭的光。

“我发现一个事。”

沈行简正在把材料塞回公文包,头也没抬:“嗯?”

“经过沈律师这几天的悉心指导,”他故意把“悉心指导”四个字咬得很慢,“我现在也算半个律师了。至少比工伤认定科窗口那位,更懂什么叫补正材料。”

沈行简被他这个说法逗得嘴角弯了一下。她抬起头,正要说什么,口袋里的手机又震了。她条件反射地摸出来看了一眼屏幕,不出意料又是周至诚。第三条消息,问她目录好了没有。距离上一条催促,过了不到十五分钟。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没有回复。

“工作?”秦聿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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