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罕见地打了个平手。

但后来每每回想起来，江旅总觉得并不是平手，周寻应该并没用全力，但他却没有任何证据来证明这一点。

打完架后，两人什么话也没说，相视一眼便各回各家了。江旅依然我行我素，干老本行。周寻在旁看见了也当没看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随他去了。

不过两人的关系直接降至冰点，时不时还要针锋相对一下。

直到周寻出声挽留江旅去家里用饭，缺钱根本问题得到解决，江旅也不用再去赚钱了。两人的矛盾随之被消解，关系也慢慢变好。

回忆完这些事，江旅讪讪地干笑了两声，开口转移话题：“但是我们更先认识啊。”

周寻挑起一边眉梢，示意他继续。

“我为什么喜欢他们？”江旅看周寻表情，知道他喜欢自己的回答，于是语气更加自信，“因为我喜欢你，所以我会见一面就喜欢他们。”

“这叫什么来着？对，爱屋及乌！”江旅满意地一合掌，用眼睛偷觑周寻，见他面色稍霁，便知道这把稳了。

“你喜欢我？”周寻挑起另一边眉梢。

“是兄弟间的喜欢。”江旅微笑着详细补充。

周寻：“……”

“奥。”周寻低低地应了一声，“困了吗？去休息吧。”

“有点，不过我先吃完饭吧。”江旅揉揉眼睛，伸了个懒腰。

“嗯，我有点困，先睡了。”说完，周寻还不及江旅反应，便率先闭上了眼睛，陷入了睡眠中。

“你也需要睡觉吗？”江旅疑惑，但等了半晌，周寻都没有给出回应。

意识到对方真的睡着后，江旅瞪圆眼，轻轻摘下项链放在桌上。

睡着后的周寻没再动了，闭着眼静静地呆在相框中间。

没了成年周寻操控的躯壳少了股成熟的气质，容貌的青涩感被放大。江旅盯着这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脸庞，竟然不自觉发起呆来。

周寻生得很好，像是生命雕塑家最满意的作品一样，任意一处都完美无瑕。

这样的极品帅哥应该会有人追，但高中却恰好相反。

江旅闭了闭眼，回忆起自己疑惑半年，好不容易从洪雨婷那里套来的答案——本来他是有许多女孩子追的，但周寻对女追求者们说：追不了，我是gay。

一句话直接逼退所有女追求者。

但坏消息是吸引了男追求者，那时候同性恋不算小众了。就江旅已知的，自己班上就有一对。

洪雨婷说周寻第一次被男生表白的时候特别高调，鲜花、蛋糕、人群簇拥，甚至对方还私自带了手机记录下这件事。

那位男生也算好看，脾性好，对事件看中度高，俨然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

很多人都以为这对能成。

结果周寻被一整套流程走完后面色如常，要说唯一的变化，洪雨婷看完视频说他看着有点懵，被吓懵的样子。

不过这只是洪雨婷的个人判断，因为接下来周寻的话让所有人都大跌眼镜。

这位常居年级第一的高岭之花抓住了自己的书包肩带，出口的第一个字甚至有点抖：“都走吧，不然告老师。”

告老师，放在初中说都会被骂小学生的话。洪雨婷知道时差点没笑撅过去。

从此以后，周寻身边无论男女，都不会再出现追求者这个身份了。并且这件事一直被当做笑饼，不仅在樊城中学内部传播，外界临近学校也是耳熟能详。

甚至最后事情传着传着变味儿了，还有人说周寻只会告老师，是个小学生告状精。

想起这件往事，江旅总忍不住发笑。他伸出手，慢慢抚上怀表项链的外壳保护玻璃。冰凉的触感传递给江旅，就像是某人一样，给别人的感觉永远都是冷冰冰的。

一旦他开始变暖，温度的明显差异很容易将他暴露。

就像他的爱慕一样，摊开在明面上，让人无法误解，亦无法忽视。

*

另一边，书房。

江旅和周林晚刚离开，周世便重新坐下了。

他坐姿板正，低头端详着自己刚刚练的字。

约莫半柱香后，书房再次响起了敲门声。一轻两重，礼数得当。

“进。”周世头也没抬道。

书房被推开，走进来两个身量高的男人——赵理和程澜川。

两人没有了平时的嬉皮笑脸，换上了严肃的神情向周世行礼：“晚辈见过周家主。”

“嗯，坐吧。”周世难得没有为难这俩兄弟，抬手一挥就让人坐下了。

赵理和程澜川显然没料到他们能有这样的待遇，两人眼里都划过一丝惊讶，随后受宠若惊地自己去里间搬了板凳出来坐。

“周家主，请问有什么事需要吩咐晚辈们做吗？”赵理刚坐下，便开口问。

他们深知周世这人古板苛刻，书房向来都是他自己划分的办事堂。两人几次进来没挨骂被罚就不错了，居然能有被赐座的一天。

无事不可能献殷勤。

果不其然，听完问话后，周世便摊明白回答：“问你们几个问题罢了，不必紧张。”

此地无银三百两，赵理和程澜川对视一眼，更紧张了。

“江旅你们肯定认识了，你们知道他喜欢什么吗？”在压抑的氛围中，周世问出了第一个问题。

“不知道。”两人异口同声答。

结果话音刚落，两人就迎上了周世的眼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