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平常碎嘴子的时候,可不是这样。”周世不咸不淡地说。
赵理和程澜川心中瞬间警铃大作,两人对视一眼,后背都爬上冷汗。赵理双手撑在膝上,指尖握拳用力到泛白。程澜川紧紧咬住下唇,将腿往回收了半步,
如果周老爷子要说出什么惊天动地得罪人的八卦,他们打算立马扑出去跪在地上告饶。
“他喜欢甜食。”一道低沉悦耳的声音突然在房间里响起,打破了剑拔弩张的氛围。
三人同时循声望去,只见紫檀木桌旁依靠着一个面容英俊的男人。
是周寻,但也不完全是他。
男人并不像周围任何人一样有实体,而是透明的灵魂体形态,并且看着还比一般的灵魂体轮廓淡,仿佛伸手就能毫无障碍地穿过去。
待看清楚时,三人具是一骇。周世首先眉头紧锁,移步上前想触碰周寻。
“你的灵魂体怎么会这么淡?”周世话语中带着关切和质问,触碰而伸出的手果然穿过灵魂体落了空。
“小事。”周寻毫不在意地回答。
熟知自家孙子的性子,周世也不把真实答案寄托在周寻身上,而是猛地回头,目光死死盯着身后的两人。
赵理和程澜川早有眼力见地站了起来,此刻正低头看地,内心默默祈祷周世放过自己。
“爷爷,让他们先回去吧。”周寻顺着目光看过去,“山门主应该在家等急了。”
留着也没什么用,周世索性向上一摆手,示意两人可以走了。”
赵理和程澜川如蒙大敕,转身推门跑,一气呵成,最后还贴心地把门给关上了。
只剩祖孙两人了,周世也没再继续装腔拿架子,带着周寻走进里间,随便找了张贵妃椅躺着闭门养神。
“说吧,介绍一下我未来的孙……”周世说到一半,突然想不起用什么措辞好,于是顿了顿,换了个说法,“你的爱人。”
周寻走近,在他身旁的贵妃椅上躺下。残缺的灵魂体并没有什么重力,椅子几乎没有偏移。
周寻并不甚在意,他学周世的动作,平躺其上,闭上眼睛回答:“江旅。”
“没了?”周世奇道。
“没了。”周寻点点头,“若是想知道身份信息,他说什么便是什么。若是想知道性格脾气,他对人展示什么样便是什么样。”
“我想把你踢出周家族谱。”
“随意,并不是第一次。”
周寻所在的贵妃椅被人轻轻踹了一脚。
“你和他说了明天的事没?”
“没,我们还没在一起。”
周寻的贵妃椅被人踹了第二脚。
“为什么?那你还让我们准备……”周世欲言又止。
“他恐同,不喜欢男的。”周寻回答得很平静,就像在聊天气一样自然,“明天的事情早准备晚准备都一样。”
“他早晚都是我的。”
周寻的贵妃椅挨了第三脚。
“自大。”周世丢了俩字。
周寻:“……”
“按照你灵魂的消散程度,应该没几天了吧?”
“过了今晚还剩三天。”
“你真要去黄泉深处?那里的恐怖,你应该很清楚。”周世睁开眼睛,看着空无一物的天花板。
“去。过了这一趟,我们就能长长久久地在一起了。”
“也不一定,他不喜欢你。”周世毫不留情地指出周寻的痛处。
“早晚会喜欢上。”周寻眼睛都懒得动。
“自大。”
“爷爷,三日后我就要去黄泉深处了,我想拜托您一件事。”
“放心,江旅这小子在现世不会受到任何欺负。”周世早已猜中,摆摆手肯定地说。
“这是您肯定会做的,我想拜托您做一件想不到的事情。”周寻也睁开了眼睛。
周世疑惑问道:“什么事情我还能想不到?”
“我走后的这段时间里,希望您帮我防着点情敌。”
“这有什么?放心,我想办法把赵理调去他身边。”
周寻听完沉默半晌,蹙眉补充:“嗯,不过男女都防一下,我还是不放心。”
周世:“……”
“你就对自己那么不自信?好歹也长了张帅脸。”周世鄙夷地问。
“七年。”周寻轻声说道。
这两个字一出口,周世的面色瞬间变了。愧疚和惋惜这两种情绪如潮水般迅速涌上心头,他注视着深褐色的天花板,长长地叹了口气。
“我迟到了整整七年,我也会害怕。”周寻缓缓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