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条大鱼

【我只是有点好奇，我偷偷打听一下，不告诉姜叙。】

——取自舒意禾的《捕鱼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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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舒意禾第二次来姜叙家。上一次还是她租住的房子停水，她洗澡洗到一半跑来他家求助。

这人一脸嫌弃，可最后还是让她留在他家将身上的泡沫给冲干净了。

那天距离现在也不过短短的几个月，事态急转急变，心境也大变了。

舒意禾突然生出了一种故地重游的感慨。

姜叙家没什么变化，四目所及清一色的黑白灰，冷感十足。

不过屋子里多出了一丝生机，透明的浅口花瓶里插.了几株新鲜的茉莉花，花苞雪白，叶色翠绿，隐隐几缕淡香萦绕四周。

她上次过来，花瓶里的雪柳被姜叙养得半死不活的，他不像是有那耐心养花的人。这茉莉花多半是刚买的。

她欣赏了一会儿花，四不像不知道从哪个角落窜出来的，飞奔而来，扑到了她怀里，湿漉漉的舌头一个劲儿往她脸上招呼。

小家伙永远对她这么热情，让人招架不住。

沙发旁躺着一个绿色的小球，她捡起来往墙角一丢，四不像一阵风似的冲了过去，转头就把球叼回来了。

八岁老狗，反应这么灵敏，比她家大鱼速度还快，不愧是姜叙用训练警犬那套训练出来的。

见这一大一小玩得这么开心，男人脸上不自觉露出了笑意。

这间屋子冷清了八年，终于迎来了一点人气。

难怪卢云一个劲儿催他结婚，枕边人的位置不是兄妹手足所能替代的，他身边需要一个知冷知热的人。

老太太送给舒意禾的菜，他顺了点来准备晚餐。

那个大西瓜，他切了三分之一装盘，给舒意禾端去客厅。

大小姐垂眸瞟了一眼，轻飘飘道：“我喜欢吃冰镇的。”

他只好把西瓜用保鲜膜包好送进冰箱。

“我想吃桃子，麻烦姜所给我洗一个呗！”舒意禾随意差遣他，毫无负担。

姜叙拿上桃子转头去了厨房。

这人现在低眉顺眼，让做什么做什么，简直不要太乖。

片刻以后，他端着一小盘切好的桃子送到她面前。

桃子洗干净，削了皮，切成大小均匀的块状，上头插着两.根牙签，服务如此到位，她想找茬都找不到。

她弯了弯眼角，“谢啦！”

她挑了一块送进嘴里，不像市面上买的桃子那样甜度超标，齁嗓子，自家种的桃子是一种清爽甘冽的香甜，甜中带点酸，味道正好。

她自己吃一块，还不忘给四不像喂一块。

四不像低头嗅了嗅，一脸嫌弃的走开了。

“挑食小狗。”她家大鱼给啥吃啥，从不挑食。

女人瘫在沙发上，晃着自己的长腿，悠哉悠哉问：“我什么时候能吃饭？”

姜叙言简意赅，“给我半小时。”

舒意禾的眼风四处逡巡，阳台映出一角天空，蓝得很有密布，赤血斜阳，将晚未晚。

窗台下立着一蓝一黄两只狗碗，是整个空间唯一的亮色。

她低声询问：“我能参观一下吗？”

“随便参观。”

“卧室也可以？”

“可以。”

大小姐挥了挥手，颐指气使道：“小姜子跪安吧！”

姜叙：“……”

这句“小姜子”差点让姜叙笑喷，还是头回有人这么叫他。

脸上笑容未散，他掐着嗓子说：“奴才告退。”

然后飘去了厨房。

舒意禾不禁莞尔，这条臭鱼也不是那么不解风情，还知道配合她。

姜叙家她只参观过客厅和卫生间，书房和卧室从未踏足。

书房面积不大，站在门口一切尽收眼底。靠墙两面大书架，各色书籍分门别类堆放整齐，一张深胡桃木色的办公桌，桌上摆一台电脑，屏幕黑在那里，空旷又冷清。

卧室收拾的很干净，入眼一张两米二的大床，烟灰色的床上三件套，床上没有其他多余物品，连被角都被掖得整整齐齐。

看得出来姜叙是个爱收拾的男人，不像其他男人，卧室简直没眼看。

他们睡过两次，每次结束，她忙着去浴室冲澡，他都会默默收拾残局，换床单，洗床单，甚至她脱下的衣物都被叠放平整，安安静静摆在一旁。

不止谭嘉实，姜叙也有田螺先生的潜质。

舒意禾四下扫了两眼，觉得也没什么好参观的，横竖就是一位单身男士的居所。她正准备离开，目光不经意间掠过床头柜，瞬间凝住了。

她看到了一份日历，很简单的日历，没什么花里胡哨的装饰，印着某家银行的logo。

银行常会给客户送新年大礼包，里面都会附带一份日历。她每年都会收到，不过她根本不会拿来用，日历早就被年轻人给淘汰了。

如今已是七月，日历还停留在2月，并未翻页。

这没什么好奇怪的，好多人都会忘记给日历翻页。

只是2月10日那个日期被人用红笔重点圈了出来，格外醒目。

这个日子应该对姜叙很重要。

舒意禾查过他的资料，他出生在11月3日，2月10日并不是他的生日。

她冷不丁又想起了他后腰处那块硬币大小的伤疤，和这个日子有关吗？

思忖之际，客厅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嗓音，“舒意禾，吃饭了。”

她应了一声，最后看了一眼日历上的日期，抬腿走出卧室。

她去厨房洗了手，姜叙已经摆好了饭菜。

她低头一看，顿时有些傻眼。

粉蒸肉，莲花血鸭，清炒红菜苔，一碗番茄菌菇汤。

多么熟悉的三菜一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