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捕鱼日志。”姜叙默念一遍文件名。
他的直觉告诉他里面的内容八成和自己有关。毕竟舒意禾当初为了追他,那可是煞费苦心,各种手段都用过。
虽说私下看别人文件这种行为上不得台面,不过既然内容和自己有关,他看了想必也无伤大雅。
这样一想,他拖动鼠标,心安理得打开了文件夹。
“我决定了,我要泡姜叙。”
“生命不止,养鱼不息。”
“姜叙怎么会养一只那么丑的狗,还叫四不像,哈哈哈……”
“海王的鱼塘终于迎来了一条特别的大鱼。”
“捡了一只小奶狗,想让警察叔叔接盘,结果人家根本不想要。没办法,只能我自己养了。”
“既然警察叔叔郎心似铁,那我只能没脸没皮了。我还偏不信邪,还有我舒意禾拿不下的男人。”
……
“舒意禾想要,舒意禾得到。”
“让我们暂停上班,恭喜这位女士成功捕到一条警察叔叔。”
“我勾勾手指头,警察叔叔就来了。”
……
“我们短暂交错,尾声潮落,致敬这场遇见。”
“和狗男人说拜拜,老娘要扬帆起航,再创辉煌!”
“比起男人,我更爱生命力,永远热情潇洒,永远敢爱敢恨。我拿得起,放得下,男人什么都不是。”
“这场雨都淋完了,还要伞做什么?老娘绝不回头。”
……
“我只是有点好奇,我偷偷打听一下,不告诉姜叙。”
“他曾经经历了那么多,而我只能缄默不言,一句都不敢提。”
“姜叙亲口告诉我他的过去,我发现自己好像有点接不住。”
“明天太遥远了,我只要现在。”
“我只想要姜叙好好活着。”
……
整个文件夹细分了几十个小文档,每个文档的内容都不多,有些只有零散的一两句话,像随笔,也像是日记。
时间线拉得很长,从元旦开始,一直到现在,事无巨细,舒意禾详尽记录了自己的捕鱼大业。
身为主角的姜叙,他在日志中的形象也几经变化。一开始是一条被盯上的大鱼,他百般抗拒,百般厌恶,可后面却自投罗网,甘愿被捕。
而渔夫自诩经验老道,算无遗漏。可最终还是输了自己的心。
世事难料,大抵如此。
姜叙从头至尾翻阅完,完整窥探到了舒意禾的心路历程,以及她对自己的感情变化。
与其说是捕鱼笔记,倒不如说是恋爱手册。
将最新一个文档拖到底,男人的双手覆上键盘噼里啪啦敲字,写下一行留言——
【我自投罗网,且甘之如饴。】
——
舒意禾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捕鱼日志》已经被某位警察叔叔偷看了。这个文件夹躺在她电脑里躺了这么久,她也不是每天都会打开记录的。她究竟什么时候才能看到姜叙的留言,悬而未知。
她现在一门心思只想看电影,翻着影视库,认真找片子。
这两年新出来的电影越来越没看头,还是早几年的电影有意思。
画面一张一张滑过去,一眼瞅见《大鱼海棠》的海报,她扭头看向姜叙,“这个看不看?”
闻言,姜叙撩起眼皮瞥了一眼漆亮的屏幕,突然陷入了沉默。
隔了数秒,他慢吞吞回答:“我都可以。”
舒意禾观察着他的反应,下意识说:“你好像答应得有点迟疑,不喜欢看动漫?”
“不是。”姜叙轻言细语,“我什么都看。”
她敲下播放键,画面缓慢呈现。
“四十五亿年前,这个星球上只有一片汪洋大海,和一群古老的大鱼……” 【注①】
两人窝在沙发上,安安静静看电影。
夜凉如水,电影旁白清晰可闻,将人一下子就带入到那个遥远的故事里。
电脑里播着大鱼海棠,电脑前的姜叙是舒意禾的“大鱼”,脚边还蹲着一只大鱼。
毛孩子咧着大嘴,笑得一脸憨气。
这体验委实新鲜。
他莞尔失笑,不禁摇了摇头。
“你笑什么?”舒意禾面露好奇,这人笑得怪莫名其妙的。
姜叙敛眸道:“想起了一件好笑的事情。”
她懒得问他什么事,转手拆了包薯片,嚼得有滋有味的。
没有快进,从头到尾看完,天边隐隐泛起了鱼肚白。
舒意禾打了个哈欠,嗓音含糊,“不行了,我熬不住了,我要去睡了。”
她摇摇晃晃走进卧室,一头闷进被子,呼呼大睡。
姜叙关掉电脑,收拾干净地毯上的零食袋子,转头去卫生间洗了把脸。
再回到卧室,床上的人早已睡得酣熟,不受打扰。
他从床头柜捞来遥控器,将空调打高两度,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舒意禾像是感受到什么热源,自发往他怀里拱。
他搂住她,卸下神经,缓缓合上了眼皮。
终于可以睡个好觉了。
——
第二天是周六,舒意禾轮休,她不用早起。
可姜叙却要值班,早早就去了所里。
她一觉睡到下午两点,醒来后脑子还是昏昏沉沉的,重得几乎抬不起来。
年纪大了干什么都心酸,熬个夜就浑身不得劲儿。想当初她读大学那会儿,熬通宵打游戏,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去赶早八。
舒意禾使劲儿摇了摇脖子,甩了甩手臂,驱散掉全身的麻痹感,整个人这才活泛了过来。
她探过身体拔掉充电器,手指刚接触到手机后盖,余光不经意间捕捉到一抹银色。
她定睛一看,是一张银行卡。
这自然不是她的银行卡,她的银行卡从来不会乱丢,都妥善收在钱包里。
她掂起来瞧了两眼,摁亮手机屏幕,给姜叙拨了语音电话。
铃声响了三声,对面接通。
“禾儿?”
舒意禾开门见山问:“你银行卡是不是落我家里了?”
男人低沉清润的嗓音透过听筒沁入耳蜗,“那是给你的。”
她倏然一愣,“给我钱干嘛?”
姜叙理所当然道:“男人给女人花钱不是天经地义?”
舒意禾消化两秒,脱口而出:“卡里有多少?”
“不多,也就五百万。”
舒意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