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披褐衣，手持竹杖，鸿钧道人宛如少年的面容上浮现一丝微笑。

白羽织心一瞬间有些心神恍惚，这个笑容，她好像曾经见过。

熟悉的，疏离间却有暖意。

仿佛看过沧海桑田，看到草木青翠依然会心而笑。

“师……”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不，不对。

白羽织心闭上眼睛，定了定心神。

她刚刚的想法太疯狂了。

她的师父丹容真人只是一个普通修士，在失踪时也不过刚刚突破化神期，如何能与眼前这位高深莫测的“上仙”产生关系？

白云袅袅，高处清寒。

神仙可以乘云气，御飞龙，但能视仙凡屏障如无物的，瞬息从蓬莱仙境掠过人间，在再缓步登上三十三重天的神仙，三界之中屈指可数。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这是修道之人毕生所求。

但修道如登山，一步一重天。

越往上走，感觉到的却不是松快，而是被天地法则紧缚住的压抑。

那些举重若轻的潇洒飘逸，往往都是强撑姿态。

但面前这位道人却不一样。

瞬息千里，云层翻涌，从人间直上三十三重天，都仿佛是在自家的庭院散步一般。

紫霄宫内，成排的烛火陡然燃起，为冷寂空旷的大殿添了几分暖意。

坐在里面的三人见状，一个赶忙起身，一个懒散抬眼，一个放下玉牍书卷。

“弟子等恭迎师尊。”太上老君拂尘一甩，例行公事般地行礼。

“师尊您老人家回来了，人间不好玩吗？”通天教主放下棋子，却不起身，懒散地打哈欠。

“她是谁？”元始天尊一点也不拐弯抹角，看着鸿钧老祖身后直接问出了口。

“元始师兄这话问得奇怪，师尊带什么人回来，何必向我们交待。或许师尊心血来潮，在隔了这么许久后，想给我们添一个小师妹呢。”通天教主伸手，动作缓慢地将散乱的棋子拨回棋盒。

太上老君闻言哭笑不得，这个通天师弟，在紫霄宫待了这么久，赌气一般没和元始天尊说一句话。这一开口，就是暗戳戳地夹枪带棒，真是……真是久违的熟悉啊。

“她修炼的功法有些奇怪。”元始天尊却不理会通天教主话语中的故意挑事的刻薄讥讽，只是专注地看着缓步跟在鸿钧老祖身后的白羽织心。

“看上去，有些像九天玄女的路子。但是九天玄女是上古仙体，天命玄鸟。她的路数凡人怎么能学……确实奇怪。”太上老君也摸了摸胡子。

“难道……”一边想，老君藏在袖子里的手指就开始掐算。

“别算了，确实是凡人，但不是此方世界的凡人。”通天教主闭着眼睛都能猜出太上老君的小习惯，直接把结论告诉了他。

“此方世界。”元始天尊敏锐地抓住了重点，“我却不知，通天师弟何时有了跳出三界的能为？”

“这就要去问师尊了。”通天教主又把话头甩了回去。

“……”元始天尊彻底无话可说了。

“……”

鸿钧老祖挨个扫视着他这三个徒弟，眼角微微抽动。

好啊，很好。

在潼关之下，当着昆仑蓬莱碧游宫众小辈的面，这几个还算给面子，乖乖跪一排喊师尊。

这一到紫霄宫，关起门来就个顶个的惹人生气。

他还站在这里呢，这三个就聊上了？！

“……”白羽织心此时也是震惊到失声。

别管眼前几个大神在吵吵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白羽织心却是捋清了。

太上老君。

元始天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