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天教主。

而她现在的身处之地，是紫霄宫。

她没有神经大条到试图在这种场合插话，但现在的气氛明显不太对。

刚刚吵吵闹闹的反倒还好，一下子没了声音，只有烛火摇曳，空荡的大殿里，似乎呼吸时都有回声。

“师尊，她伤得可不轻啊。”老君很有眼色地摸出个葫芦，在手里掂了掂。

旁边的通天教主一把从他手里把葫芦捞走，拔出塞子在鼻端一晃，塞紧后将整个葫芦丢给了白羽织心。

“玉露养心丹，将就吃吃吧。匆忙从兜率宫出来，身上没带更好的了。”老君话是对着白羽织心说，眼睛却瞅着他那位不安分的师弟。

“谢……谢过老君。”白羽织心伸手接了葫芦，敛裾躬身致谢。

一枚丹药下去，困扰她许久的内伤以极其惊人的速度消融愈合。

而通天教主将葫芦丢过来时，做出的动作她也没有忽略掉——食指与拇指轻触，其余手指虚张……是现世地球里凡人用来传达“没问题”的手势。

白羽织心记挂着齐恒沙的陨圣丹之劫，抬眼看向老君，想找机会开口一问。

“有玄女的气息，却不是九天玄女的转世。教她功法的人是怎么想的，通天师弟可要猜一猜？”太上老君摸着胡子，笑眯眯的。

这边，通天教主还未开口，元始天尊反而说话了：“无非是做一个幌子，吸引天庭的注意。让九天玄女的真身得以隐匿。说不定就是玄女自己布下的棋。”

“玄女可不会做这样弯弯绕的事。”太上老君的目光依旧逗留在通天教主身上。

“难说。”通天教主甩袖背身，竟是径直往后殿走。

“通、天。”鸿钧老祖终于忍无可忍。

“师尊息怒，师尊息怒。”太上老君赶忙上前几步，刚好挡住鸿钧老祖要杀人一样的视线。

＊＊＊

冰泉冷涩，但终有冰融雪消之日。

深谷之中，一株巨大的桃树盛开得张扬肆意。山风裹着花瓣，星星点点落入山溪。

一只缠绕着藤萝薜荔的手捞起一枚花瓣，含入口中，复又沾了些许泉水，将三枚花瓣重叠着印在眉心。

不远处，半浮半沉在溪水中的齐恒沙手指微微动了下。

“山鬼～他要醒了，我们该离开了。”

毛呈五色的狐狸口吐人言，跳到了山鬼的膝上。

“文狸～”

山鬼姣好的面容与人类女子一般无二，只是像许久未见阳光一般略显苍白。

但她笑起来，却炫目至极，令三春失色。

她将整张脸埋进文狸的毛茸茸的皮毛里一顿蹭，含糊不清地嘟囔，“三百年了才又捡到一只人，好无聊，让我多玩一会嘛～”

“他醒了。”赤豹嗓子里发出威胁般的呼噜声。

“哎？醒了吗？我看看！”山鬼放开文狸，跳到桃树巨大的树根旁，跪坐俯身查看。

冰冷的泉水刺激着齐恒沙的躯体，但是灵魂的沉重让他无法睁眼。

魂体是感知不到冰冷的……现在是……在……洪荒世界？

前一刻还在三桅船上教育赵清，后一刻就被浸入了冰冷的泉水，饶是以齐恒沙的坚韧心性，也不禁恍惚了下。

现世地球过去了不到两天，那么在洪荒世界，应该只有不到一盏茶的时间（12分钟）。

齐恒沙陡然睁眼，撞上了一双清澈懵懂的眸子。

分裂的魂体回归，让齐恒沙的额头刺痛。

回现世地球的时机极为难得，要不是受赵公明布下的聚魂阵的助宜，说不定时间更为仓促。

还好，该做的已经做了。

没完成的，他也留了书信，寄给了秦九和石开玉。

“呐，你叫什么名字？人类都有名字的，对吧。”山鬼俯身过来，细细的发丝与藤蔓垂在齐恒沙耳畔，天真的声音如同孩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