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布衣喜欢逗赵活,这是人尽皆知的事实。
但其实唐布衣最喜欢的是偷看赵活睡颜,比看他抽嗒嗒一边哭哭,一边嘴臭骂人还喜欢。
赵活睡眠质量很差,有严重的睡眠障碍,甚至有点神经衰弱,睡眠浅而多梦,总是陷入某种警觉,容易惊醒。所以能看到赵活毫无顾虑安睡的样子非常难得,这在唐布衣眼里是他当好爱人和照顾者的勋章。
“安神药喝了吗?”唐布衣扶着赵活的肩膀坐在他身边,微笑着询问,“热水也准备好了,我今天泡了澡就不陪你一起泡脚了。我算算今晚你能睡多长,能不能撑够两个时辰。”
赵活有些难为情地嘴抿成一条线,向唐布衣展示了自己空空如也的药碗,而后被唐布衣拉过手臂,头倒在对方的肩膀,反手被兜住脑袋,轻轻揉弄安抚。
“又觉得不好意思了?我们都在一起那么久了,你睡不好的毛病一天比一天变得好起来了,迟早能睡得跟猪一样,日上三竿都不醒,只是晚上起夜多几次而已嘛,我不笑你就是了。”唐布衣笑嘻嘻地安慰,低头闻了闻自己头上新选的香发油味道,比较清新,还算满意地点了点头。
“要你陪我睡不着……我……”赵活吞吞吐吐地闪烁其词,眼底的青黑努力许久也驱散不了,他不想麻烦别人的本性又占据了上风,即便是面对与他同为一体的半身,他的爱人也如此。
“哎呀!活侠大人好大的脸面,还想让你大师兄陪你睡不着!我才不是特意陪你呢,我是贪玩,想趁你闭上眼晚上偷袭你哦。”唐布衣随口反驳,但转念一想好像又不对,“嘶,我这不是在鼓励你更加睡不着么?哎呀,别理那么多细节,我就是不想在梦里看不见你才想跟你一起入梦的。”
听着爱人颠三倒四的安慰,和陪闹的坚持,赵活毫无办法地噗嗤一笑,心头的压力悄悄放松些许。
“日常适量运动能促进睡眠……你看?”唐布衣听见赵活偷笑,也松了一口气,揶揄着语气提议,两人今晚要不要进行一些爱人的亲密。
赵活摇了摇头,对着唐布衣身上大大小小,时隔多日仍未消散的深浅红痕努嘴,“纵欲伤身,哪有这样‘适量运动’的?你不考虑我,也考虑考虑自己受不受得了。”
“双修这事哪有伤不伤身的~”唐布衣眯着眼笑,“说到底还是我获益良多,谁让你这‘得意忘形’大成,身负数十种内功功法,内力大成,每次亲热都把我肚子灌满了你精纯的内力了呢……每次肚子都胀胀的,暖暖的,可好睡了……”
唐布衣情色地描述,赵活耳朵蹭地变得通红,连忙从唐布衣肩膀离开,用手臂捂着胀红的脸,着急道:“羞死人了,别再说了,我要是羞恼上头,就真睡不着了。”
“薄脸皮,好好好,不逗你了。”唐布衣见好就收,脸上偷了腥的狐狸表情却没有半分收敛,反而还得寸进尺,主动反钻进赵活的怀抱,把头搁置在赵活肩膀,“今晚有我当抱枕,睡得会不会沉一点?”
赵活盯着唐布衣的笑脸,认真地思索了一番,只能给出一个模糊而积极的答案:“我会早一点进梦里等你。”
“那我尽量在梦里缠着你不让你出来。”唐布衣被逗笑,“你知道的,我在这方面可有自信。”
“是啊,这八千多夜困扰我的梦魇全都是你,怎么能不自信呢。”赵活低头与唐布衣的额头碰在一起,魂不守舍地喃喃细语。
“哼哼,那我也是可爱的梦魇吧,不是吗?可爱得让你死去活来,辗转反侧,睡不着。”唐布衣拥抱着赵活,与他肌肤相亲,后者轻柔地回抱,好像在抱着一件易碎的瓷器。
“呵呵……又想大包大揽自己当坏人揽罪上身。我睡不着有很多原因,大多数与你无关,反倒是我能阖眼有几分安眠,是托了你的光。”赵活弯了弯眼,烛火落入这双清澈的泓泉折射出粼粼波光,看得唐布衣一时忘了呼吸,“但是让你费心劳神,我总觉得亏欠。”
“那你要怎么补偿我?”唐布衣顺势接过了赵活的话头,揽住他的脖颈,坐在赵活的大腿上,两人紧密依偎,面上流出甜蜜的笑容,“你既然想要我索求,那么我就如你所愿。”
唐布衣接着说:“吃喝玩乐,衣食住行。就连上台的稿子也都经由你手润色打磨,精益求精,我在好好被你照顾着呢,我的好阿活。你都快把我养成只用想着怎么写段子把别人目光从你身上剥下来的毒夫和废人了,你还要怎么补偿我?”
“是啊,我该怎么补偿你呢?我毫无头绪。”赵活深情地凝视着唐布衣灵动的双眸,犹如深秋在秋叶从间跃动的狐狸,机灵活泛,还有点讨人喜欢的混蛋,“你拥有我的一切了,我还能给你什么呢?”
“给我属于唐布衣的赵活吧,就好像你拥有着属于你的我一样。”唐布衣与赵活十指相扣,掌心的热度相抵,闷出热汗,狐狸对耸着鼻子苦恼的刺猬提出玩乐的邀约,“今晚我想去你梦里找你玩,可不可以?”
“你找不到门怎么办?我也不知道门会在哪。”
“找不到门,那你就来找我,我随时都在。睡不着把我摇醒,我来陪你。”
“睡眠不足很难受,滋味我知道。”
“睡眠不足滋味我知道,但如果赵活不舒服,唐布衣心里更不舒服。我不会,也不能让你一个人等天亮。”唐布衣搂紧赵活的脖子,听着对方沉重的心跳,感受自己心脏的疼痛,“留你一个人被迫等待的滋味,留在以前就够了,不要带到明天。”
“如果我动不了,找不到你,怎么办?”头顶赵活的声音有一丝颤抖,即便如此,也要追问到底,不留疑惑。
“所以我来找你了,天涯海角,我都会找到你,无论山崖,茶摊,还是某人的剑前,我都会在你面前一步的地方等你。”唐布衣轻声承诺,陈述已定的事实,勾勒两人所经历的回忆,“从前如此,以后也如此。大师兄什么时候违背过自己的诺言?”
“唉……我总让你说这些不唐布衣的话来哄我……这些话对你来说太重了。”赵活沉闷地低头,把头埋进唐布衣胸前,蜷缩成一团卷刺的刺猬,方便被唐布衣亲吻脑后。
唐布衣虔诚地亲吻赵活,郑重又轻快地说:“看来愧疚和负重是师弟你这只刺猬生存的习惯,我应该再努力努力熟悉熟悉。我原以为阿活只是一个一眼望到底的小池,原来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相识二十多年,我们的关系依旧新鲜如初,仍然需要继续了解,每次对话,总能从犄角旮旯处挖出新的宝石。那么阿活是不是也应该努力努力,熟悉熟悉我不 ‘唐布衣’的部分呢?说不定那是狐狸特意为了刺猬藏的榛子哦。”
“不愧是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飞侠大人啊。谁能说的过你,谁又能不被你说服。”赵活与唐布衣贴得更近,鼻尖埋入柔软的腹部,鼻尖萦绕着丁香香气。唐布衣摸在赵活后脊的手温暖,好像攥紧了赵活已然酸痛的心脏,抚平了每一处疼痛的褶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