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刚落就有人来敲门了。

服务员端着菜上来了。

话题就此终结。

吃饭的时候温和风心不在焉，没吃多少就饱了。

“不吃了？”谢逍礼看了眼温和风还装着小半碗饭的碗，问。

“不想吃了。”温和风低头，拉过谢逍礼空闲的那只手来玩。

“晚上饿了怎么办？”谢逍礼给他夹了块肉，他张嘴乖乖吃掉。

温和风含糊道：“饿了就咬你。”

“咬哪里？”谢逍礼伸手捏住他的嘴巴。

“唔不咬了，谢逍礼，我脸疼……”温和风眨眨眼，可怜巴巴地开口。

谢逍礼松开他：“好爱撒娇啊，小舒。”

“我没有。”说完嘴里又被塞了块肉。

“我真的吃不下了。”

“嗯。”

谢逍礼点头，停止投喂。

“谢逍礼，你生气了吗？”温和风又把那只手拉过来牵住，轻轻晃了晃。

“没有，你不想吃我不会逼你。”

“真的吗？”

“嗯。”

吃完饭出来将近九点，街道两旁穿着新衣的小朋友欢笑着跑来跑去，大人们坐在门前唠嗑，好不热闹。

两人在外面逛了会儿就回去了。

刚到楼下，温和风忽然止住脚步。

“谢逍礼。”

谢逍礼转身：“嗯？怎么了？”

“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笨，特别好骗？”温和风抿了抿唇，对上谢逍礼疑惑的眼神，低声道，“奶奶做的鱼和外面的味道不一样，我早就知道了。”

“所以你哪里笨了？这不是很聪明吗？”谢逍礼掀了掀唇，他并不是很喜欢吃鱼，刚才餐桌上那条鱼大半都是温和风吃掉的，边吃还边撅嘴。

温和风：“可是我感觉你们都在把我当傻子哄。”

“哪有？”谢逍礼抬手捏他耳垂，“爱你才哄你，明白吗？”

温和风却委屈地开口：“那爱我为什么不出来见我？非要躲起来偷偷看我，我都发现了。”

谢逍礼垂眸，目光越过他，落在远处的两位老人身上。

“可能他们是怕你不想见他们。”谢逍礼低声哄他，“再哭眼睛真的要肿了。”

“我才没有哭，他们不来见我，我也不去见他们！”温和风轻哼一声，拉着人走了两步，然后蹲在楼梯上守株待兔。

谢逍礼失笑：“傲娇小舒。”

温和风哼哼两声没说话。

没多久街道边出现一只狂奔不止的大黄狗，来带楼梯口的时候又猛地停下，它踏上一节台阶，眼睛期许地看着温和风，身后的尾巴也摇得飞起。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

温和风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楼梯口，直至看到两位老人出现，他才缓慢眨了下干涩的眼睛。

两位老人被他看到了，脸上表情变化不断，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奶奶你怎么偷偷跟踪我？”温和风撅了撅嘴，起身快步下楼抱住温奶奶。

背上落下两只颤抖的手，耳边是老人哽咽的声音：“奶奶怕你不愿意见我呢，脸疼不疼啊？”

温和风摇头：“现在不疼了。”

温奶奶心疼的伸手落在他脸边，但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温和风主动伸手抓住她的手，把口罩摘下来，然后把脸贴上她温热的手心：“您吃饭了吗？晚上天气冷，您小心不要生病了。”

“吃了，吃了，我知道的，我们小舒也是啊。”温奶奶点头，“我给你带了你爱吃的丸子。”温奶奶伸手指挥着温爷爷把装着丸子的袋子拿给他。

温和风伸手接过，他眨了眨酸涩的眼睛：“谢谢奶奶，还以为今年吃不到了……”

“只要我们小舒想吃，无论什么时候奶奶都给你做。”温奶奶替他理了理头发，嘴唇张合几次才开口，“小舒，要跟爷爷奶奶回家吗？”

温和风身体一僵，他坚决地摇头，低声道：“他们不喜欢我，也不想见到我，回去只会讨嫌。”

“他们敢！”温奶奶横眉叉腰，“我看谁敢欺负我们小舒！”

温爷爷边给温奶奶顺气边说：“别激动诶，注意身体。”

“爷爷奶奶，谢谢你们来看我，但是，我不太想回去。”温和风低着头，他有些无措地攥紧手里的袋子，“爷爷奶奶，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我自己也可以的。”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他们不养你，我们养你！”

温和风抿了抿唇：“奶奶，您别激动，我以后，会常回来看你和爷爷的。”

他抬头扬起一个微笑，轻轻地抱了下爷爷奶奶：“大过年的，我不想让你们为难。夜深了，你们快回去吧。”

“那我们拉勾，小舒以后，一定要常回来看我们啊。”奶奶伸手尾指，表情认真。

温和风一怔，随即勾上老人干瘦的尾指。

“拉勾，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温和风眨眼，滚烫的眼泪聚到下巴，滴落地上绽开一朵无色的花。

“爷爷奶奶，再见。”

他看着两个老人的背影，低声喃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