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雨凝被亲爹拿去做生意了，在市中心空中花园包厢里，交易对象是对面坐着的谢问青。

谢问青那个曾经被乔雨凝骗到手的初恋，被她委婉包养又当小孩一样欺负了两年的旧情人。

从三人见面到会谈结束，乔雨凝被乔远和谢问青隐晦地当交易商量好了。

乔雨凝:马勒戈壁的……

她百无聊赖，无言到盯着饭桌上的汤勺盯睡着了，脑袋一倒差点砸在桌子上，好在爱女心切的老爹拉了她一把。

“怎么回事，这么大人了还不注意点形象。”乔远低声训斥，转而扭头对着谢问青笑:“凝凝在家被长辈宠坏了，干事情总是毛毛躁躁的，还请谢总以后多包涵。”

以后多包涵，乔雨凝挠挠手心。

谢问青也笑，唇角勾起，眼神淡漠，皮笑肉不笑，微微扯唇然后点头:“乔总言重了。”

乔雨凝也笑，呵呵地笑，毫不掩饰地翻白眼默声启唇，两个傻壁。

生意人又含蓄地客套几句，谢问青手机响了一声，他从桌上拿起来接了个电话，只是严肃地嗯了两声，没离开板凳。

电话挂断，乔远抓住时机立马谄媚地笑起来，一副送佛走的样子:“谢总时间紧张，最近要处理的事情也多，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谢问青没再寒嘘，说了几句场面话就要离开，语气温和地唤了一声“凝凝。”然后终于……一个晚上的第一次郑重地把视线放在了乔雨凝身上，带着笑意看她。

乔雨凝瞬间全身发毛，表情直接僵了，原本就只有丝缕的笑意直接落下去。

空气瞬间寂静。

尴尬的对视后，只一秒，乔雨凝就移开视线，面无表情地看向其他地方。

乔远一心只想送走这尊佛，看了一眼谢问青，又不动声色地扭头看了一眼自家女儿，在二者间做出抉择。

“那个……凝凝啊，你跟谢先生本来就是同学，也不需要多余的熟悉了，订婚也就下个月的事情，所以……你就先跟谢先生走吧。”

乔雨凝正是怔愣的时候，抬头看了一眼自家老爹，没听懂他磨磨唧唧地在说什么，疑惑不解地嗯了一声。

“嗯?”

谢问青似乎在旁边笑了一下。

乔雨凝内心顿感不妙……

乔远立马反应:“什么嗯来嗯去的，我已经让张姨把你的东西都收拾收拾送到……咳……谢总家里去了，正好今天谢总也在这里，可以直接把你带回去了，也省的再让人送了。”说着，乔远心虚一样也没看乔雨凝，而是对着谢问青笑。

乔雨凝目瞪口呆，差点没控制住自己的情绪直接翻桌子，抬头望了一眼头上华丽的吊灯，忍了又忍还是问出来了。

“你就把我这样卖了？”

她没看任何人，靠坐在板凳上，两手直接搭在桌椅两边的扶手上，不爽的情绪从表情动作里都表达得足够明显了。

谢问青挑眉，看着乔雨凝，没有笑意，眼里的神色却是柔软的，被注视着的乔雨凝面色不善地换了个姿势，双手抱胸。

乔远也只愣了一秒，立马又笑出声:“你看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不都说了是再熟悉熟悉吗？”

乔远来之前和乔雨凝商量了很久，得到了自家女儿的保证，绝对不翻脸，但这眼看着就要翻脸了，他直接口不择言了，说的话也前后不一。

乔雨凝张了张嘴，一副这样啊的表情，平静地点了点头，说出来的话却火药味儿十足。“熟悉一下就直接跟人回家？老爹现在思想很开放啊。”说着拿起面前的水杯，抿了一口水，垂头喝水时抬着眼睛看乔远眼神不善。

场面僵持住。

谢问青还是看着她，慢慢地带着些若有若无的笑意了。

乔远则是被乔雨凝的态度转换弄得很不好受，正僵着笑脸准备跟谢问青道歉，毕竟实在是机会难得，有求于人，他很怕谢问青反悔。

乔雨凝看到了自己老爹尴尬的表情，突然笑起来，满意了。侧头看了一眼谢问青，后者也在看她，对上视线，半晌，她悠悠地又移开视线。

“开玩笑啦，老同学好久没见还是有点陌生的，行吧，那我跟谢问……不好意思，谢先生，我跟谢先生……熟悉熟悉……先走了，老爹你接着吃吧。”

抛开话里直白的意思，乔雨凝的面部表情还是很礼貌的，说着就拿着手提包起身，对着谢问青暧昧地笑，也不管另外两人就直接先走一步出门了。

转身的那一瞬，笑容还是落下了。她不得不感叹果真是年纪越大越稳重了，居然没直接翻脸，佩服自己。

直到乔雨凝走后包厢门自动关上，谢问青才不紧不慢地起身，敷衍地回应了乔远的眼神和客套便跟着出门了。

乔雨凝没在外面等，谢问青也不担心她会走，直接坐上电梯下楼，在城投大厦的一楼大厅看到了她。

二十多岁的女人坐在大厅的休息区，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她今天是倒腾了一下出门的，穿了一身浅蓝色束腰长裙，裙摆落在小腿上，留下一截白皙纤细的小腿，银色细跟浅口法式高跟鞋，鞋头前的大钻闪闪发光。

谢问青目光定格在她的高跟鞋上，再往上是她交叠的腿，明明是优雅华丽的装扮，她偏偏抖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唇角上扬。

似乎从来没把那些不堪回首的过往当回事一样，她永远那样孤傲那样肆意。

可如果真的是那样的话，她为什么不好好生活呢，谢问青心里有答案，却忍不住反驳自己，他宁愿相信雨凝是无所谓也不想知道她是没有生活的乐趣而毫不在意，她明明最会给自己的生活上色，明明最对未来抱有希望。

乔雨凝装了一会，发现谢问青没有要说话的打算，嘴角上扬，抬头看他，他的视线在她的腿上，往上跟她对视。

“谢——先生?”她笑着说。

谢问青敛神，面色平淡:“走吧，司机已经在等了。”

就这样，在分手后的第五年，一个平静傍晚，乔雨凝和谢问青又走在一起，男人走在前，步伐不大走得也慢，乔雨凝只落一步跟在后面，两个人的背影在大厅灯光下尤为亮眼。

皮鞋和高跟鞋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加长款宾利停在一处高档小区的地下停车场，乔雨凝跟着谢问青坐上电梯。

车里安静，现在在电梯里还是安静，安静。

电梯门打开，谢问青先出去，乔雨凝随后抬步，她目光平淡地打量着。

独梯独户，看装修布局可比她大学时期住的高档小公寓高档多了，这个地段也是寸土寸金。

想着就心底嗤笑，一万个不屑。没意识地冷哼出声。谢问青站在鞋柜前，闻声转头看了她一眼。

乔雨凝丝毫没有躲闪，抱着手臂靠在电梯外的实木墙板上，眼神挑衅地跟谢问青对视。

谢问青没在意，只是拿出了一双抹茶色的拖鞋摆在旁边。

“新的，是你的鞋码。”

乔雨凝进门的时候，一眼看到了属于自己的两个大行李箱，整整齐齐地摆在门口，还是进门后的正中央位置，其中一个行李箱还是叶木子送的定制龙图行李箱，大大的SB两个字母，分别在龙图的左右两边。

她原本游刃有余的面部表情，此刻，从眉心到下巴，呈闪电形状断裂。

乔雨凝:……马勒戈壁的，再次在心里飙了脏话。

谢问青绕过，进了开放式厨房。

——

“所以，你是跟你那啥初恋……额，前男友，跨越所有中间过程，直接同居了?”叶木子喝酒喝得满脸通红，大着舌头在手机那头问。

乔雨凝曲起手指弹了弹客厅小桌灯上的流苏，满脸无奈:“我那是被亲爹卖给他了。”

主卧浴室里的水声停下，两百多平的平层瞬间安静下来。

雨凝甚至忘了吐槽谢问青洗澡的时候不关卧室门，浴室门也只关了一半，淋水声啪啪敲打着原本对他的绅士风度评价，来不及鄙夷这男的故意发骚，就匆忙地对着木子比个噤声手势。

湿淋淋的拖鞋踏地，雨凝摸摸鼻子镇定，调低手机声音，忐忑不安地注意着主卧的动静，一身如临大敌的激警和疲惫。她在浴室洗过澡后回到客厅，这时谢问青在看电视，声音不小。

他已经换了一身睡衣，灰色，颜色有些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