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有乱丢手机的习惯,时常会因为找不到手机急得焦头烂额,好在手表会呼叫手机,她可以不那么费劲地找手机。
谢问青坐在她卧室的沙发上翻画册,浴室门打开的时候他就看到这样一副光景,雨凝也惊讶他怎么还在卧室里,尴尬的时候举起手问他:“看见我的手机了吗?”像小学生争先恐后地举手回答问题一样。
被热气蒸得脸色发红,室内温度二十四,漏出的肩膀上没擦干的水被冷气一吹,乔雨凝抖了几下才扶着门框光脚出来。
“我帮你找找,你的拖鞋呢?”谢问青立马起身,画册被他慌张的动作打散掉在地上。
画册本就厚重,散落的声音引得乔雨凝望过去,“你在干什么?”,她捏着浴巾走过去,浴巾被她叠起来包裹,短到只能堪堪遮住屁股。
绿色田园油画封面的画册是书架最底层的一本,谢问青坐在沙发上一眼看到的,透明皮套封面上已经落满了灰。
散落在地上的是几张随便夹着的简笔画,谢问青一张张捡起来,本想直接夹进去,先一步被乔雨凝接过去,她手上还有水。
最久远的一张备注日期是十三年前,乔雨凝自己都震惊了许久。
“怎么了?”
“没事,看一看我自己以前画的东西。”
谢问青挠脑袋,她怎么就裹了条浴巾,整个人湿漉漉的站在沙发边,腿上的水渍滴在灰色绒罩的沙发上,一颗颗圆形涟漪荡开在沙发边缘。
门铃响了起来,手机也在不远的某处响起铃声,乔雨凝没穿鞋脚底板滑,谢问青去开门,她则拿到手机回到浴室重新擦干穿上睡衣。
谢问青把乔雨凝点的面包和水果放在厨房,进卧室时碰巧她套上黑色上衣,腰际线随着她抬手落手的动作变幻着,肋骨下的肚子因吸气深凹进去。
四目相对,乔雨凝笑了:“我点的东西呢?”
“我放在冰箱里了,要拿到卧室吗?”
雨凝点点头,当然要。
在生活饮食方面谢问青很有仪式感,雨凝经常点外卖,一般谢问青在的时候都会用家里的餐盘盛食物,在雨凝看来多此一举,吃完之后还得洗碗平添麻烦。
乔雨凝翻画册,从小时候的简笔画水彩画,初学的素描油画,到后来可以自己创作的画作,比字典还厚的画册里几乎装满了她艺术的生命初始。
尤其是那几张简笔画,是被妈妈发掘她兴趣和天赋的藏宝图,背面是妈妈一笔一划写的鼓励。
“宝宝的画真漂亮,妈妈给美术馆的阿姨拍了照片,阿姨要把你的照片放在画报上登一周,让妈妈问宝宝同不同意,阿姨还建议让宝宝去上国画课,宝宝愿不愿意去呢?”
方正的字体只占了画纸背面的右下角角落,还有妈妈用黑色签字笔画的笑脸和爱心。
简笔画是黑色水笔的杰作,她上课闲来无事画的江上渔者,柳树枝丫随风飘扬,湖面的涟漪一圈圈有些幼稚或者说可爱,的确是个小学生的手笔,却向现在的自己展现出另一个世界的风采。
“我用刀切了一些面包。”谢问青端着两个水果盘坐在沙发边,右边的坐垫陷下去一些,平时放书和咖啡的小桌勉强堆了一本画册、一个茶杯和两个白色瓷盘。
青提和菠萝蜜都夹了干噎酸奶,面色里的坚果酸奶和果酱几乎溢出来,果酱的香味扑鼻而来,乔雨凝啪地一声盖起画册,甚至一层灰飘在两人面前。
谢问青心想雨凝等下要开心地进食水果、面包和新鲜的灰尘。
乔雨凝根本没有关注到,她捏着叉子笑盈盈插起一颗青提喂到谢问青嘴边,谢问青下意识张嘴吃了,干噎酸奶酸大于甜,可提子本是是甜的,整体下来酸甜适口。
谢问青还没完全咽下去,乔雨凝就翻坐到他身上,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的嘴巴,看起来要大作为一番。
吞咽,“这是做什么?”谢问青两手举在肩膀高度做防备状,完全被动的样子。这时乔雨凝换了姿势,两腿分开跨到他的腿外,让他不得不将两腿并拢一些。
“我刚洗过澡是不是很香?”
“嗯,很香。”
雨凝看他这么恬静的笑,手掌轻抚他的脸,微微俯身靠近:“那提子呢?甜吗?”
“很甜。”
“你好乖啊。”
谢问青不太理解地撇撇嘴,轻轻地搭手在雨凝的腰际,他记得雨凝怕痒所以手上不着力。
“喜欢吃吗?”
“……”谢问青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沉默很久,“……还行吧。”
雨凝就当他是喜欢,一手扶着他的肩膀一手伸到身后叉起一颗提子,再次送到谢问青嘴边,抵在他嘴边,只是没等他张嘴就收回手把提子轻轻咬在自己嘴里笑得张扬。
谢问青心跳好快,似乎知道雨凝要干什么,没等他说话雨凝就靠了过来,他从来没想到自己居然有这样快的觉悟,立马张嘴接住雨凝嘴里的东西。
在他漫不经心咀嚼的时候,乔雨凝手指点在他脖子上。
她激动到短暂地屏息。谢问青则是忐忑紧张,他从没被这样亲密地触摸过,或许这于情侣间再寻常不过。他只好告诉自己这是很正常的触碰。这样想着手掌也不由自主地往雨凝衣摆下抚。
直到乔雨凝低头蜷缩了一下,触感不对,他手掌立马从衣服里抽了出来。雨凝洗完澡没穿内衣。“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
“没关系的。”雨凝温声,眼帘低垂着抬手脱掉了睡衣。
外面的噪音大,白噪音利于入眠,这也是雨凝偏爱临路高层公寓的原因,白噪音反而带给她安逸的错觉。
“雨凝……”谢问青猝不及防,意识到后瞬间弹开偏头,看着地板上的地毯,上面是复古彩色交织的图案,寂然无声的狂野,像大漠孤烟中动荡的气流。“看我。”
“雨凝,你别……”谢问青怀疑雨凝是不是喝了酒神志不清,可她身上根本就没有酒味。
“可以把你的短袖脱了吗。”她伸手拉他的衣摆。
餐桌上的手表提示该运动了,乔雨凝每周会去公园跑步一次,手表会检测身体情况和心情。
两人争执不下,谢问青说不行让她别这样,毫无抵抗力地挣扎了一下就顺其自然了。
室内好安静,虽然公寓楼外人来车往、鸣笛不断。天蓝色的T恤勾住了乔雨凝的脚趾,她随手提起来往远处丢开,衣服挂在了小书架上,盖住了两层的书。雨凝侧目看了一眼,粉色的书脊被遮住了一大半,她都忘了那是什么书。只剩一本夺目的黑色书脊——《黑箱》,她瞬间想起。崔真英的《李夕夜不再沉默》和林奕含的《房思琪的初恋乐园》。
热燥的夜潮湿的风。沙发牢固柔软,乔雨凝把手往下伸,结果却被紧紧抓住。
“不行,雨凝,不行……”
“为什么?”乔雨凝眼泪哗啦啦地流,亲吻的时候她常常会泪失禁。
谢问青立马手忙脚乱地给她擦,还把睡衣拎起来盖在她身前,“我们什么都没准备……这样……不太好。”
背上的汗都慢慢风干,乔雨凝打了个冷颤,把脸贴在他的肩膀上:“要准备什么?”她的声音变得很低沉,柔和细腻之中掺杂了说不清的悲戚,居然是悲戚,比悲伤更叫人心痛。
“至少……”谢问青也默然,手指贴在雨凝的腰背处,身上的热气凝结成手指的灼热。他觉得乔雨凝在不开心,这算什么,手指无意识按压。
“什么?”雨凝有气无力。
“没什么。”
又一阵长长的静谧,身体真正开始发冷了,乔雨凝的发被头上的吐气吹得飘动。“床头柜里好像有安全套,刚在一起的时候,好朋友从国外寄给我的。”其实是她自己去韩国旅游的时候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