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阳升起时早起的白领们推开咖啡店的门,等待着配料复杂的早餐咖啡,柔和的光线穿过玻璃门铺洒在实木圆桌上,冰块飘浮在浑浊香醇的咖啡因上。
乔雨凝不愿面对,翻了个身把脸埋在枕头里。
阳光晴好,三层窗帘开了一角,谢问青靠在床头沉思良久,“你睡得好吗?”
哔哔哔。乔雨凝心里骂了几句。她实在是无法面对。她抬不起头了。她被悔恨扼住喉咙。
“一般。”雨凝竭尽全力佯装刚醒,睡眼惺忪地掀起盖在脸上的被子,很快又重新盖上,心里只希望谢问青赶紧去忙他自己的事情,洗漱早饭然后工作,总之两个人不能在一个空间里共同呼吸了,因为雨凝已经感到呼吸困难。
空气里的浮尘都不运动了,一个坐着一个躺着,心跳同频共振,乔雨凝在把自己憋晕之前先一步把鼻子露了出来。闹钟响起,是雨凝熟悉的热血音乐,只是手机在哪里呢。在谢问青那边的床头柜上。
“雨凝,你的闹钟响了。”他把手机递过来了。
乔雨凝还背着身,手向后伸接过手机,关掉了在震动的闹钟。
“早饭想吃什么吗?还是照常让酒店送?”
梦姐的邮件堆成山了,雨凝甚至不敢点进去接收,微信一直是免打扰状态,她带着敬畏之心点开,果不其然置顶的聊天框二十多条未读消息。
最后一条信息很简短。
梦姐:回复我,乔雨凝。
寒风凛冽的句号。
“酒店送吧,你不是还要去工作。”
“今天没行程。”
乔雨凝天崩地裂。
在和谢问青交流和回复梦姐的两个选择中,她踟蹰了一个世纪那么长,毅然决然点开了梦姐的邮件,画稿多到堆满她一切有始无终的空虚。
谢问青把平板立在她面前,问她愿不愿意和他的同学一起吃个晚饭。她不愿意。
“可以啊,什么时候?”
“今晚。”
“……”
“还有一个事情——”
“什么?”乔雨凝无奈的按压着一边太阳穴。
“昨晚太急了没有准备套,所以……”
快炸的脑子终于一火点燃,乔雨凝撑坐起来,“那请问你为什么那么急呢?”
“……对不起——”
她打断:“没套你不能控制一下吗?”
“……”轮到谢问青语无伦次的解释:“我没把握好……”
乔雨凝抱头呼气,吸气,呼气,吸气。
早饭过后她默不作声地离开了酒店,找了个药店买了紧急避孕药,坐在公园的长椅上就着便利店的一升红枣酸奶吃了药。
公园很热闹,到处是带着帽子墨镜的行人,欧洲的典雅和时尚在这里融合,大型犬和小型犬互相都很怕对方,在长椅边警惕打量。
手机静音,不过屏幕已经亮了几次,是谢问青打来的电话,她再一次看着屏幕亮起灭屏,枯坐片刻给他发了消息。
——在买东西。
谢问青:在哪里?
纯白色的笑容天使萨摩耶屁颠屁颠地往这边跑,是只萨摩耶小宝宝,小小的身体、圆溜溜的眼睛和微笑唇,吸引了周围不少人的目光。
——我等会儿就回去。
谢问青:好。
乔雨凝翘起二郎腿吊儿郎当地靠在长椅上,心态突然变得很释然。她因为谢问青吃过两次避孕药,第一次是什么情况她自己都不记得了。不过那也是不算糟糕的回忆,至少谢问青会真心愧疚好长一点时间,久到雨凝都觉得大惊小怪。
可是为什么不长记性又让她吃第二次。她以后都不想再吃这种东西了。
欧洲的阳光太纯粹了,在耀眼和刺眼之间倾倒,乔雨凝穿着一身休闲装漫步走回酒店。
刷卡进电梯的时候,一个棕色头发的男人跟在她后面蹭了进来,一口地道的伦敦腔英语:“不好意思女士,我的卡放在我夫人的包里了,她比先回酒店,请问你介意我跟你一起上楼吗?”
乔雨凝心想都进来了还问介不介意,脸上的笑容比谁都友好,“当然不介意。”
不在同一个楼层,棕发男人再次道谢后就去爬楼梯了,他还需要再上两楼。
走廊里乔雨凝刷开房门。
“你去干什么了?”
“买药。”换了拖鞋后雨凝满心疲惫地走回了自己的那个卧房,床单还是昨晚那张,她颓废地倒在床上,不知是避孕药药效的副作用还是对已经累积成山的画稿的恐惧,她全身软绵绵趴在床边就打起盹来。
谢问青扶着门框,眉头紧蹙站了许久,久到时间不知不觉地流逝像细沙流逝在手中不可控制。
阳光乍好的一天,乔雨凝的梦里却是雨雾遮掩一样的阴郁。她梦见陈煜和陈尚敏,他们母子在阳光下笑得好开心,再抬头一看自己头上是一片飘着小雨的乌云。
雨凝硬生生被气醒了,起来先讲了几句脏话,看到谢问青坐在床边,“你看什么看!”
“我……”
“我不想听!”雨凝盘腿过去伸手并拢食指中指堵住他的嘴,谢问青点点头表示闭嘴,他以为乔雨凝是吃了药身体不舒服,给她倒的水她也晃晃手指说不喝。
乔雨凝用电脑画出草稿先发给梦姐,告一段落,已经是下午三点多,她突然想起谢问青提和同学一起吃晚饭的事情。
“所以还去和你同学吃饭吗?”
谢问青这时候正在看课,雨凝凑过去一看,西班牙语。
“你还去吗?”他这样问。
这叫什么问题,“你去吗?”乔雨凝就懒散地和他兜圈子,反正也不明白他到底是什么意思。
“你身体有不舒服吗?”
“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