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还想去吗?”
又来了,雨凝若无其事地挠头发,“我随便啊。”
“那还是去吧。”
“什么叫那还是去吧?难道你原本决定不去了吗。”
“如果你不舒服的话那就不去了。”
乔雨凝竖了个中指给他,他一个人坐在那里傻乐。
“什么时间?”她得提前化妆。
“六点。”
“远吗?”
“不远,就在隔壁那条街。”
乔雨凝还在安慰自己,干柴烈火易燃易爆,这也不是她随便能控制的的事情,做就做了,他还算干净也不至于吃亏。
“你哪个同学?大学同学?”
“在美国读研的时候的同学。”
雨凝云里雾里地点点头。她记得当年分手的时候谢问青在准备雅思,可也依稀记得他好像说过不会出国。这些年间她对谢问青几乎一无所知。
“你在美国读的研?”
谢问青被她皱眉深思的表情逗笑了:“嗯。”
“你不是说不出国吗?”
“后来我婆婆和公公去美国生活过一段时间,我在那里上学,他们也在那里生活。”
“……婆婆身体怎么样?”
“现在挺好的。”
“昂。”雨凝接着点头,动作已经开始摇头晃脑,其实她心里一股无名火冉冉升起,实在不明白谢问青在那里笑什么,看起来跟沙茶一样。
太阳直射点逐渐偏离至南回归线。北半球的昼越来越少。天渐渐暗下,两个人都闲散地坐在吧台前,谢问青在听课,他很享受这样的氛围,偷偷看一眼乔雨凝,发现她一会儿认真地在平板电脑上勾勾画画,一会儿又昏昏欲睡趴在桌上扣手发呆。看她无神却不空洞的眼神,高挺的鼻梁压在手指上,因为没戴眼镜眯着的眼睛,黑色直发松散绑在脑后,柔软的发丝落在桌上,她的表情带着疑惑似乎……有些呆呆的。
被偷看的感应很快把乔雨凝从发呆神游中拉回,她一眼看过去,谢问青在明目张胆地偷看她,被发现了张皇失措地立马弹开视线。
雨凝似笑非笑,心里默默对他竖了个中指。
闹钟响,先换衣服后化妆。
卧房的窗帘几乎拉紧,室内气息很沉,厚重的帘布压在雨凝的眼前和心底,她无措地站了会,慢慢意识到什么,失魂落魄地换好衣服后拿着简易化妆包回到了吧台前,毕竟这里光线比卧房好多了。
栗色半身长裙下是绿色的高跟小皮鞋,上身束腰白色衬衫,这样的搭配一点不显突兀,雨凝实在不喜欢披着头发吃饭,就把黑色长发尽数绑在脑后,对着小镜子左右摆动一番,扯出一些刘海垂落在侧脸。
毕竟只是吃饭,普通的淡妆就好。
乔雨凝化妆时发出的响动大概是谢问青最不能拒绝的动听旋律,昔日热恋的时候,乔雨凝在化妆,谢问青就围在她身边片刻不离地盯着她的脸看。
他清楚记得雨凝以前化妆一定要放音乐,而现在却……乔雨凝戴着耳机。
“你在听歌吗?”
雨凝正在贴假睫毛,“嗯。”
“可以外放带一起我听吗?”
粘上一只眼睛的睫毛后,雨凝拿掉耳机,把声音调大外放,丝毫不拖泥带水地继续粘第二只假睫毛。音乐旋律缓慢,谢问青仔细地听歌词。
Still missing you
依然想你
And I can't
而且我看不到
See the end of this
思念的尽头
Just wanna feel your kiss
只想要你的芳唇
Against my lips
再次覆上我的唇瓣
And now all this time
现在
Is passing by
时光匆匆流逝
But I still can't seem to tell you why
但我似乎还是不能告诉你原因
It hurts me every time I see you
每一次看到你我都心痛不已
Realize how much I need you
我意识到自己是多么需要你
I hate you I love you
我恨你我爱你
谢问青一直无法释怀当年被单方面分手的难堪和伤痛,他不知道其他恋人会怎样面对这些争端,只知道他们之间不应该以分手为结局。他愤愤地恨了乔雨凝好些日子,她让他感到无法言喻的伤痛,那是一种想好好道歉为自己辩解却没有机会还被单方面划出对方生活的无力感,那种悔恨几乎吞噬了他。在春风夏花秋叶冬雪交替的季节变换中,他清晰地感知和乔雨凝分开了多久,多少个日夜。思念居然是比分离更让人心疼不止的毒药,可那往往伴随着美好的回忆时光,他留恋流连,不愿抽离,每每回忆结束时他都无比后悔自己的自负,明明早些认错就好,他却总想着讲道理。明明雨凝说她讨厌明明应该站在她身边的人犹豫不决、踟蹰在公平和对错的制高点,雨凝说不站在她身边的人就是站在她对立面的人。她只差直接告诉他应该怎么做。他不懂,因为他固执己见,他自负,他从来不是一个真正听得进去话的人。雨凝说她要分手,要彻底斩断两个人所有的联系,雨凝最后说了一声再见谢问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