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周末,跨年那天宿舍里只剩谢问青一个人,外公外婆去新加坡参加旧友的喜事,外婆提前打电话让他去舅舅家跨年。
跨年对他来说并不必要,他自己一个人待在宿舍里也没有关系。谢问青本决定吃个简单的晚饭后看部电影,晚点时候准备去操场跑步,属于他冷清的一天就结束在夜晚的梦中也没什么不好。
大学城不远处的公园里燃放起了烟花,没想到主城区还能看到那么盛大的烟花,在宿舍露台给他播放了一场宏大的视觉盛宴。
手机不停地震动,群发消息不断,各种祝福祝愿跳出屏幕,谢问青翻了翻,清除了所有消息,拎着小板凳坐在露台上看烟花,空气中硝烟弥漫,难闻的气味直达鼻吸。
手机握在手心,接受到营运的祝福,轻微地震动几下后就像停摆了一样不再有任何声响。
烟花持续了十几分钟,天边彻底被城市的灯火和天际的帷幕淹没。
谢问青换上了衣服下楼跑步。
操场上的人并不少,有人拉着音响背着吉他坐在草坪上唱歌,舞狮和拉丁舞团的队伍各站一边空地练习,沿着跑道跑步、散步的人更是不计其数。
不过像他一样形只影单的人却很少。
温柔的女声唱着婉转的歌调。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
只剩心跳的声音
坚定了我爱你的决心
此刻你就是唯一
世界突然变得好安静
不敢用力的呼吸
因为我害怕这是梦境
不小心会惊醒
慢跑完三公里,手表提醒他心率过高,他自己也发现呼吸频率混乱、难以调整,下了跑道后头晕脑胀差点撞上外围散步的情侣,男生脸色不好地瞪他一眼。
汗水从脸颊流下来,谢问青撩衣领擦了擦脸边的汗,趁着夜色走出了校园。
背靠着公寓大厅冰冷的墙壁,寒意轻易穿透单薄的运动服渗进他的骨缝里,引起不规律的轻颤。
乔雨凝常常接不到他的电话,更收不到他的消息,她不止一栋房产,今夜的归宿也不知在何处。
两个人四天没有联系,没有嘘寒问暖,没有搞怪抽象的表情包,没有甜蜜的称呼,更没有见面,最近的一条消息是他两天前的问候。
乔雨凝没有回应。
出乎意料的是电话打通的下一秒,乔雨凝的声音就从听筒传出。
“喂。”
声线温和又冷清,像冬天午后的一抹暖阳,短暂的温暖给予他难以脱离的温床,实际他一直在供暖,向自己,也向恋人。
他也尝试劝导自己。在感情这方面乔雨凝更热烈些,她的喜欢深刻张扬,而自己总是差了点意思,像是没有放辣椒调味的肉汤,散发着遗憾的淡淡腥气,是他没有做好,是他占了便宜。
自欺欺人一样的自我宽慰,实际上并没有真的让他轻松些,谢问青结结巴巴地说话,“雨凝,你在家吗?”
“在啊。”乔雨凝独自喝了不少酒,躺在沙发上无所事事,电视机播放着当下热门的美剧,狗血且充满颜色。
多稀奇的一年元旦,居然没有和好友一起混夜场打牌喝酒。原因是叶木子和江涵芸都在国外,邓文博和蔡涵各自有安排,其他人都想不到乔雨凝,她只能孤独地自己跨年,点了一桌子的外卖,吃得油光满面,差点把自己撑死在沙发上。
收拾完残局刚刚躺下休息,就接到了谢问青的电话。啊,还有这么个人。她喝酒喝的思绪混乱,一瞬间忘了这个人是谁。
谢问青不能确定她是在哪个家里,可不管在哪里他都想去找她,下定决心后小心翼翼紧接着问:“那我可以去找你吗?”
“嗯。”乔雨凝不假思索地答应了。
晚归的人不少,八点多的时间恰好是饭后散步的回程,谢问青笑着跟返程的一家人一起上了电梯。
他站在门口许久,不知自己在犹豫什么,迟迟没有打开密码锁,在按门铃和直接输密码进门这两个选择中迟疑不定。
心虚是真的,至于为什么心虚也无比清楚,不知道乔雨凝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也或者她根本没有那么在意。
谢问青最后还是输了密码推开门,室内调了适宜的温度,他换上鞋后尽量表现自然地坐到了乔雨凝的身边。
“晚饭吃了吗?”乔雨凝一边嗦着奶茶里的麻薯,一边满脸困倦地拿起遥控器调台。
“吃过了,你喝酒了吗?”谢问青垂头靠近看她红得不自然的脸颊,他轻轻用手触碰了一下,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