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由来的心虚,乔雨凝掐了一把手心,看着邓文博傻笑的样子怒意冉冉升起。
恋爱时总会谈及一些矫情的小问题。
——
有一天两人一起盘腿坐在地毯上看电影,属于西方人直白放肆的表白总会挑动谢问青血管里压抑的东亚含蓄因子,他从中感触渐渐,他是内敛的,尤其在感情方面,像久泡的浓茶一样,伴随着苦涩的细渣,吞入喉中时刺划开那处娇嫩的皮肤。
两个交流甚少的人在雨中热吻,雨水打湿女孩的头发和衣衫,男孩汹涌地抚摸着女孩的腰身,亲吻激烈。
谢问青悄悄地侧眸看向身边的女孩,松弛地靠在沙发边,那时还是红色的长发总是散落在肩膀前,侧脸冷清俊美,入神地观赏电影。
她应该喜欢这样热烈的感情,她喜欢自由随意的恋爱,她的渴望毫不掩饰,像太阳、像汹涌的海浪。
与之对应的则是自己,渗透骨缝的梅雨,幽静沉默的深海。
似远似近,像漂浮在海面的漂流瓶,不知归途。
电影播放到俗套却起伏的情节,男主和其他女生逗笑,引得女主的吃醋,两人陷入情感僵局……
乔雨凝依然看得认真。
谢问青则思绪被风吹散,他顾不得会打断剧情,轻轻把头靠在乔雨凝的肩膀上,低低和她说话:“你就不会这样。”
“什么?”乔雨凝转头瞥他。
“你会因为我和其他女生很亲密而吃醋吗?”
乔雨凝一听,到情感命题了,该她好好回答了,立马暂停了剧情。相对这样具有争议的问题,她总喜欢以问题回答问题。
“你为什么会和其他女生很亲密呢?居然已经有了女朋友,不是应该具备自觉的边界感吗?”
反问的语气和她回应问题的方式不那么友善,可她的语气温柔缱绻,不会让人升起丝毫的不悦,反而像是在调情一样的交流。
可谢问青这次没那么好忽悠:“雨凝,是我问你,你先回答你会不会吃醋。”
乔雨凝笑着摆摆手:“肯定会的。”
“你从来没有表现过。”
“因为我从来没看过你和其他女孩子有亲密的接触。”
谢问青脑子宕机:“有一次我去给你排队拿冰淇淋,有一个女生和我肩膀靠着肩膀,快排到的时候她管我要了联系方式,你就站在旁边一点反应都没有。”
“……你管这个叫做亲密行为吗?”
“难道不是吗?”
“你们是毫不认识的陌生人,再者联系方式你也没给啊,人女孩看到我们俩手拉手后不是讪讪地走了。”
“雨凝,重点不是这个。”
乔雨凝被他严肃的表情逗笑了,偏头和他额头相抵:“哦好吧,是我理解错了。”
“……”谢问青明白她又开始没有底线地用亲密的触碰哄自己了,“如果你和其他男生很亲密,我会非常难受。”
原本活跃的空气瞬间凝结,乔雨凝心脏缩成一团,她搂着谢问青的肩膀,安慰中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承诺,“宝贝我不会那样的,我不会和除了我男朋友以外的男生亲密。”可是,“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我并没有和谁很亲密,除你以外。”乔雨凝大喊冤枉。
“你说是发小的那个体院的男生。”
那个男生也可以随意进出雨凝的公寓,甚至很亲密自然,他们之间随性的交流让谢问青嫉妒,原来进出乔雨凝的家并不是他的特权。
乔雨凝确确实实地沉默了好一会儿,沉默完后捧起谢问青的脸来,很认真地解释和邓文博的关系。
“那是我小时候的玩伴,就和木子一样是我的朋友甚至亲人,不能用性别去定义他们于我而言的意义很纯粹……而你不同,你和他们不一样,你是男朋友……是伴侣。”
伴侣,谢问青听她叭叭叭讲了好一会儿,只记住了这个称谓,一种终于得到承认的欣喜若狂油然而生。
并没有持续太久,因为乔雨凝转头就忘记她自己说过的话了,潜意识里一直把他当做阶段性的男朋友而已。
虽然她从来没有说过,但谢问青无比清楚,那种清晰的感知在两人心底各自为政,不停息地筑起高塔。
谢问青一时被她的甜言蜜语搅动了理智,他想要更多承诺,也想做出那种泣鬼神的承诺,乔雨凝听了后反响平淡,假情假意地搂他亲他,喊他贴心宝宝,却没有丝毫情绪波动,好似在听台词一样置身事外。
——
果不其然她没有重视过自己说的话。谢问青垂眸看着面前的餐盘,一言不发。
家常菜餐厅的灯光实在清澈,白炽灯光明晃晃地打在头顶,乔雨凝撑着下巴发了会儿呆,心底慢慢变得无比平静。
她睨了一眼桌上的残局,最后凝视了谢问青接近半分钟,还是没有收到他的回视。
装货。
乔雨凝暗骂一声后提起包就走。
邓文博连续哎了几声,赶紧拿着外套跟上乔雨凝,走前还专门打量了那位男朋友两眼。
门外的人行道摆满了小摊贩的用具和板凳,树下总是站着抽烟的人,人行道的地砖缝中掉落一段段烟头,乔雨凝这段时间在戒烟,过程不算艰难,这时突然被勾出了瘾来。
“你这么着急走做什么,是跟男朋友闹别扭了?”
“没。”乔雨凝一眼看到了不远处的便利店,颔首:“等我一会儿,我去买包烟。”
打火机的火苗很大,打响了那一刻几乎要烧到她的眉心。
“现在去哪?”邓文博蹲在她身边,扇了扇从身边飘过来的二手烟。
“我要回家了,你自便吧。”
邓文博翻了个白眼:“贱人乔,你忘了是谁连续call我一下午才把我约出来吃饭吧 。”
“哦,这饭不是吃完了。”
“你不是说要去唱歌吗?”
“不想去了。”
“为什么?生气了?”
乔雨凝掸了掸烟头,偏头睨他一眼:“没,心情不太好而已。”
“为什么?”
“好无聊,生命了无生趣。”
邓文博作势举了举手机:“我马上就给叶木子发消息,跟她说你又开始犯病了。”
树叶落下来,打在乔雨凝脚边,发出清脆的声响,小摊贩收拾箱盒的动静很大,一支烟快要结束。
乔雨凝耸肩,冷场好久后轻描淡写问出一句:“秦雪之前甩你的理由是什么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