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雨凝最后一次在办公室和两位院领导的见证下接受了陈涛的道歉,当然训斥不止一方,辅导员严肃地勒令她以后不许再把贵重物品带到学校里并且疏忽保管。
结果大跌眼镜,两个人都写了检讨书,在没有经过辅导员同意的情况下报案,乔雨凝也得写一篇自我检讨。
陈涛先离开,辅导员再三解释这是学校的规定,知道她很不解和委屈,乔雨凝摇摇头,她没有委屈只有一肚子的火气,气得下巴抽搐,捏着陈孟凡给她打印的“自我反省书”,骂骂咧咧地踹了几脚楼梯扶手。
谢问青在食堂等她,两人说好一起吃午饭,她气得饱了十分,吃饭的心情都毁了大半。
到时谢问青已经给她打好了饭菜,而身边还站着一个人,乔雨凝只觉得那人背影熟悉,定睛一看是陈涛。
两个人嬉笑着什么,看起来像是关系不错的朋友。
她不理解谢问青是怎么当朋友的一个人,但不管是朋友亦或是恋人,在处理对立关系的别人的场景下,怎么会有人可以乐意和身边人的对立面友好交流呢。
乔雨凝暗暗想如果她这么做的话,估计早就被叶木子掐死了,同样的,如果叶木子这么对她,她也绝对不会刀下留情。
陈涛走了以后乔雨凝才慢慢靠近,手里依然捏着那份倒反天罡的反省书。
“雨凝——”谢问青对她全部的开头都是一句她的名字,不是全名也不是小名。
家人叫她凝凝,好友时常叫她的外号或者单个“乔”字、“凝”字,好像只有谢问青会叫她“雨凝”。
她问过,谢问青仿佛完全没有想过哪里不妥,只是笑着:“我家人都这样叫我,所以我就没想过其他叫法。”
乔雨凝当时逗他:“你叫你室友也这样叫吗?”
谢问青反应激烈地摇头:“不是!”
她笑,问他为什么这么否认。
谢问青思考了一下:“那样叫有点……恶心。”立马补充:“是叫我室友的名字,或者其他朋友,那样有点恶心,我一般就叫他们大名,或者有时候会叫外号。”
乔雨凝坐在他对面,脑海里不断浮现以前的温馨画面,有些可爱有些纯情,她从来不是纯情的那一款,但耐不住谢问青是。
“这是那个……陈涛同学给我们俩点的奶茶……可能是道歉吧,我推拒半天没成功。”
桌上两杯奶茶,乔雨凝淡淡看了一眼,是她最喜欢的那家那款,没有谢问青的话那个陌不相识的男生怎么会知道,总不可能在计划偷她的东西之前还调查过她的奶茶喜好。
谢问青的确有些说不上来的感觉,可他的注意力很快被乔雨凝手上的纸吸引,“雨凝,这是什么?”
乔雨凝拿给他看。
“为什么要写……反省书?”
“不知道,导员说我不该报警。”
谢问青皱眉点点头,显然也十分不解,可他习惯了接受学校安排的一切事宜,不论合理与否。
乔雨凝把纸折起来装进了口袋,心里飘起一块“我就知道”的泡沫,浮浮沉沉。
看啊,他就这幅死样子。
如果是木子亦或是江小姐,会气愤地骂陈涛,骂学校这种神经操作。
他只会点点头,一句好吧表示无奈后再没有其他能提供的情绪价值了。
乔雨凝心情很差,吃完饭自然地说困了想回去睡觉,谢问青下午有课,两人分开。
之后谢问青发来的消息她一律无视,以这种沉默的方式发泄怒气。两人五天没有联系没有见面。
——
繁忙的一周,十一月的竞赛结果发布,荣幸代表学校参加省赛,这个月报名参加的比赛也接踵而至,临近期末,复习的进度格外紧张。
谢问青和同组参加比赛的室友在这周熬了三个通宵才勉强完成进度,周末晚上,宿舍四个人去时代广场吃饭。
“老师找你要进度了吗?”
“催我两次了,让我们把材料表重新整合发邮件给他。”谢问青扶额叹息。
姜煜澜破防地笑咳嗽起来:“催命呢!不是截止日期到下周三吗!谢问青你问老师妈的瞎催什么!”
“那你跟老师联系。”谢问青笑着举起手机要推荐好友。
全桌大笑,姜煜澜连忙摆手:“那算了。”他的脾气跟那个急躁性子的老师交接,只怕第二次改规则就会被气成傻哔吧。
好在谢问青情绪相对稳定一些,不会对这些事情太过抓狂纠结。
这是一家江西菜餐厅,大厅十分热闹,谢问青吃不了辣,而爆炒麻辣鸡爪就放在他面前,特辣的调味小米椒撒满菜盘,熏得他眼睛疼。
彼时邓文博正虚心地向乔雨凝咨询着该怎么给女朋友准备生日惊喜的事宜。
“你问错人了,你应该去找叶木子问,我没有给女朋友准备惊喜的经验。”
乔雨凝刚做了美容项目,金黄色的头发被发箍尽数束在脑后,圆眼镜需要时不时地上推,乔雨凝习惯用中指推眼镜,无意间从指缝中看到了谢问青。
她凝神静气,皱眉用力才确信自己没有看错人,并且在发现前一秒似乎好刚好碰到他瞬间弹开的视线。
“买花?我想给她买个包或者项链,但是我看一些女同学会发男朋友送的护肤品的照片,是不是女生都更喜欢护肤品?”
乔雨凝撑着下巴直勾勾地盯着右边看,邓文博往后看了看,并没有什么,他在乔雨凝眼前挥了挥手:“你在发什么呆?我问你事情呢?能不能尊重一下我!”
“走开啊!”乔雨凝冷漠地挥开他的手,继续看向那边沉默不语、假装刚才没往这边看的人。
很奇怪,乔雨凝从他身上看出了不悦的意味,心理学面部微表情的识别课上属于不爽的分析层级。
“你到底在看什么?几个吃饭的男人?你认识其中的谁吗?”邓文博别过身和她一起观赏,吊儿郎当的动作立马让乔雨凝没了兴致。
低声骂了两句:“你别盯着人家看了。”
邓文博仔细看了许久,终于发现了其中一个面熟的人,“那是你男朋友吗?”他一脸震惊,迫切地等待肯定。
“是的。”
“那你要打招呼吗?”
“他刚才看见我了,现在在装没看见。”
邓文博一愣,“为什么?”
“不知道,他这个面无表情的情况大抵是心情不太美好。”
“哇塞,能够轻易读懂男人心的乔雨凝。”
“滚蛋。”乔雨凝不再看向谢问青那桌了,他和室友聚餐,不鉴定就希望她去打扰。
邓文博突然来劲了:“乔某看看我,可以看出我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
乔雨凝夹菜没理他。邓文博直接半站起来,把脸伸过来让乔雨凝看,几乎要把那张大脸伸到她的餐盘上。
“邓文博!你有病啊!”她手举起防备状要推开邓文博的脸,筷子差点戳到他的鼻孔里,邓文博笑得七仰八叉摊靠在板凳上。
乔雨凝气得牙直痒痒,摔了筷子后知后觉地错愕了半秒钟,下意识往谢问青那边看,两人视线在十米的距离中交汇半秒钟,错开,谢问青看似自然地垂下了眸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