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千水诀》到底有何特别?为何凌霄宗非要不可?”沈载微问道。
“其实吧,这《千水诀》并无特殊之处,只是它至柔至纯,与纯阳纯刚的内功心法正好互补,二者相得益彰,使练功者内力能更上一层,因此越是内力深厚的人越是想要。”叶惊澜又抿了口茶,开口解释道。
沈载微之前在病中,对江湖武林之事并无太深的了解,自然不懂这些,如今听叶惊澜说完,在心中仔细琢磨。
凌霄宗以刀法闻名,程潇安习的正好是阳刚的内功心法。五年一次的武林大会即将开始,所以凌霄宗才如此迫切想要《千水诀》来增进程潇安的功力……
“小姐既然不想交出《千水诀》,我这到有个办法。”叶惊澜挑眉,上扬的狐狸眼带着不怀好意的笑。
“?”
叶惊澜起身,双手负在身后,高深莫测地在屋中踱步。
沈载微忍无可忍:“你到底要不要说?!”
“咳咳,叶某不才,正好有点能模仿笔迹的绝活……”
沈载微倒不意外,内心翻了个白眼,这人尽会些偷鸡摸狗的技能。
夜里,叶惊澜翻开《千水诀》读了几行。这《千水诀》本就是从他望月宫流传出去的,如今倒也算是物归原主了,只可惜他现在内力全无,看了也没用。
叶惊澜挽起袖子准备下笔,笔尖触到纸张的瞬间,眼珠一转,邪魅一笑。
“这么快就抄好了?”沈载微看着桌上的《千水诀》惊讶问道。
“就这几个字,还能要多久?”叶惊澜不屑。
沈载微盯着他眼下的乌青,把话咽了回去,低头翻开他手写那本。这叶鸢到没有骗人,字体笔迹确实一模一样,只是还没读几句,沈载微就觉得血气上涌,头晕目眩,两眼发黑。
叶惊澜突然伸手啪地一声将她手中的书本合上,开口:“这原书都在你手上,看这赝品做什么?”
沈载微不解地看了看他,这赝品不赝品又如何?不都是一本书吗?她不想将娘亲留给自己的东西交于他人,至于其中内功心法,何人学会她却并不在意。
等她稍稍回过神来,丫鬟来报说老爷来了。
沈载微让叶惊澜赶紧藏好,又收起真的那本《千水诀》,将假的那本摆在桌上。
沈迁进屋,先是与沈载微寒暄几句:“载微啊,近日可好,身体可还有哪里不舒服?”
沈载微为他倒茶,低垂眼睫,一一回话,说还好。
沈迁坐了没一会儿,就有些按捺不住,支吾开口:“载微啊,这过两日就是明珠和潇安的大婚了,这……《千水诀》……”
“父亲,”沈载微抬眼,看着对面这生她养她的男人,“女儿愿意交出《千水诀》。”
“这太好了!载微啊,为父就知道你最乖巧懂事……”沈迁急着开口,生怕她反悔似的。
沈载微话还没有说完,顿了顿继续说:“《千水诀》可以给沈明珠,但是女儿想要离开南云派。”
沈迁皱眉,沈载微自小乖巧,且从未出过远门,如何会有这种要求?
“你要去哪?”
“沧阳派。”
沈迁先是大惊,这沈载微不是要去和沧阳派告状吧!又转念一想,亡妻虽是沧阳派的人,但是毕竟去世多年,与沧阳派久无来往,想必这沧阳派也不会为沈载微出头。
“父亲不必担心,载微只是最近病好了,想出去走走,正好也去看看外公和舅舅罢了。”沈载微安慰道。
“是是是,是该去看看。”
沈载微知道,母亲当年为嫁给父亲,早已与沧阳派断绝关系。但那毕竟是母亲长大的地方,她想先去看看,毕竟江湖之大,总比没有目的地乱闯好。
况且,叶鸢不是还要去解毒?这人满口谎话,身份不明,甚是可疑,到了沧阳派看他还能如何辩解。
三月初八,程沈大婚。
凌霄宗在江湖地位不低,因此来贺喜的门派熙熙攘攘。凌霄宗来接亲,沈府门前张灯结彩,鞭炮声不绝于耳。
芙蓉苑里,沈载微将行李摆在桌上,拉着绿时和红樱的手道别。
“这是卖身契,你俩拿了去,以后找个好营生,好好照顾自己。”沈载微眼里含泪,紧紧握着二人的手。
“小姐,我还是跟你一起走吧!”红樱年纪小,哭得满脸是泪。
沈载微笑着给她擦了擦,“你们跟了我这么多年,和我一起困在这小小的院子里。如今我想要出去走走看看,你们也要去过自己的人生了。”
叶惊澜抱臂倚在门框上,看着几人哭哭啼啼告别,用小指掏了掏耳朵。
“别哭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们小姐出嫁呢。”
沈载微心中一怔,苦笑一下,说:“那走吧。”
二人从后门离开,迎亲的队伍浩浩荡荡,满街都是耀眼的红。沈载微出门的那一刻,看了看队伍的最前端,程潇安一袭红衣,英姿飒爽。
她嘴里呢喃,轻轻道了一句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