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宝撑着脑袋坐在一块大石头上,看了看左边练剑的沈载微,又看了看右边吹笛的叶鸢,觉得这俩人之间的关系好像有点不一样了。
具体说不上来,就是以前俩人争锋相对水火不容似的。但自从他们离开了沉鲛村,这叶鸢对载微姐姐好像变好了。
这让元宝一下子有了危机感。
要是知道,他一直将自己看作是“大房”的,沈载微赢了比武招亲,那与自己就是有了婚约,名正言顺的。
而这个叶鸢……
元宝摸了摸下巴,上下打量。长了一张狐媚子脸,净会勾人,没有自己长得讨人喜欢。个子虽比自己稍微高点,不过没事,自己年龄小还能长。这家世肯定是不如自己的,能让他做小已经是自己天大的恩赐了。
他要是敢背着自己想独占载微姐姐的宠爱,那他肯定是不允许的。
叶惊澜一回头就看到元宝一脸怨气地看着自己,他莫名其妙,拿起笛子佯装打他,吓得元宝直叫唤。
“姐姐,姐姐!你看他!”
沈载微将剑梢一挑,长剑在空中划出道银线,她转身,风吟随着她发出长鸣,远处的树干瞬间被剑气砍出深深的伤痕。
沈载微收剑,站着微微喘气,额间有些汗珠,在她准备用手背抹去的时候,眼前伸过来一条手帕。
沈载微看了看手帕,又抬头看了看拿着手帕的那人,久久没有接过来。
叶惊澜握着手帕站了半晌,终于不耐烦了,将手帕往沈载微手里一放,“怎么,怕我在手帕里下毒毒死你啊?”
莫名其妙,这俩人都莫名其妙!
三人将马车停在一处草场旁边,草场广大而无边,几只马悠闲地在低头吃草,沈载微站在马车上,望着一望无际的草场,望着悬在天边的红日,深深吸了口气。
她离开南云派已经一个多月,见过了大海,见过了草原,见到了许许多多南云派以外的人。
还有了新的朋友,她看了看元宝又看了看元宝身边的另一个人……
叶惊澜感受到沈载微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抬头回望过去。沈载微站在高高的马车上,微风拂过碧绿的草原,再吹起她的长发,日落前的余晖洒在她的衣角。
她自由地像只鸟。
沈载微又被草原上奔驰的骏马吸引,马背上的少男少女挥着长鞭,洒脱地疾驰在广袤的草原上。
叶惊澜不知何时走到了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想骑马?”
沈载微低头,然后笑了笑,“可是我不会。”
“这有什么难的,这不正好有马在,我来教你。”
说罢,叶惊澜将套在马身上的车套卸掉,将马牵到沈载微身边。
沈载微摸了摸马的鼻子,马儿也温顺地蹭了蹭她的手,她眼里亮晶晶的,却还是问:“真的可以吗?”
下一刻,沈载微被直接抱起放在了马背上,她一时没有坐稳,前后晃了几下,紧张地抓紧了缰绳。
“坐好,放松,腰直起来。”叶惊澜牵着马,走在一边。
“你们去哪!我也要去!”元宝看着俩人要走,急急忙忙追过来。
叶惊澜:“你去干什么,留下来看行李。”
“我就要去!”这俩人要背着自己单独行动,元宝少爷心中立刻警铃大作。
“你会骑马吗?”叶惊澜又问。
“我……”会骑马有什么了不起!
沈载微朝元宝笑了笑,显然骑马对她的吸引更大一些。
叶惊澜先是牵着马带着沈载微走了几圈,待她能在马上坐稳后,随即踏上马磴,翻身上马坐在了她身后。
沈载微回头,不解地看着他。
“坐稳了!”叶惊澜低头一笑,随后拉紧沈载微手里的缰绳,双腿夹了夹马肚子,“驾!”
骏马撒开马蹄,立刻奔驰起来。没有了马车的束缚,骏马扬起蹄子,飞驰在草原上。
沈载微坐在马背上,感受着风在耳边呼啸,她被吹地眯起了眼,但心中却从未有过这么痛快过。
马儿跑得很快,沈载微感受着自己胸腔剧烈的跳动,她从来没想过自己能有策马奔腾的一天。她稍稍侧身,偷偷瞄了一眼身后的叶惊澜,他薄唇紧抿,眉眼带笑,不见平日的病弱,飞扬的长发里全是意气风发。
她转过眼,又立刻坐直。
他们朝着夕阳出发,直到太阳落下完全看不见,天边只剩下绚丽的晚霞才停下来。
叶惊澜依旧在边上牵着马,沈载微坐在马上静静地看着他的背影,半晌,她开口:“叶鸢——”
叶惊澜回头,微微抬头看着她。
“你到底是谁?”沈载微声音不大,在旷野间显得又远又近。她和他对视,四周响起此起彼伏的虫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