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你手中的茶杯了吗?”他问
我低头,回答道∶“看到了。”
“里面有什么?”
“茶,茶叶”
“它品质如何?”
我想了想,皇家专供的砖茶当然不会差,“若非极品,也应当算得上是上品。”
“错,你现在看到的这些茶叶什么都不是,没有上好的清水与其融合,它的价值甚至不如能烧火的茅草。”他从我手中取走茶杯。
他的指尖与我的指尖接触,将刺骨的冰凉带到我的血液。
我明白,唐婞就是那砖茶,甚至她是那一批上等砖茶中的未得到充足阳光雨露的一小撮。
没有唐家,没有太子,她,可能什么都不是。
跟其他人比,她唐婞堪称名门望族子弟,不是我覃家能比,但如今河西的三十年恐怕已经来了。
“喵汪汪喵喵汪汪喵汪喵”的猫狗大战声传到我耳边,随之而来的是我最不挚爱的妹妹。
“也不知近日姐姐在忙些什么,都不曾见过妹妹,姐姐不想着我这个妹妹,妹妹可是想姐姐得紧。”活体鸡皮疙瘩制造机开了口。
“汪汪”、“喵喵”,两只小没良心的也冲着我大叫着,坏家伙!也不想想是哪位善良的女施主把你们带来东宫好吃好喝的!
“是吗?姐姐也是极想妹妹的,奈何妹妹不愿来看我,叫我这个作太子妃姐姐的还有些难过呢。虽然知道妹妹你整日清闲无事,可又不敢叨扰了妹妹,怕你看见我了心烦。”小样,我没有说你不给老子这个当主母的请安就算了,还在这给我胡搅蛮缠。
她尴尬地笑笑,呵走凤爪、猪蹄和她的侍女,走到我跟前,低声说∶“妹妹有话问姐姐。”
我吩咐訾茹离开,对覃琦婉点了点头示意。
“是爹爹托我问姐姐,太子爷身边的柳师爷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我记得上次看账本的师爷不姓柳,这宫劭赜换人还够勤的。
这时,我余光好像看到有人在墙角偷看我们,我整了整覃琦婉的衣角,说∶“父亲为何不直接问我?”
她拉过我的手,做出亲昵地样子,微笑着开口,“往姐姐那里寄信太过于明显,而且爹爹料想姐姐也不会愿意主动与我携手,便让我来找姐姐。咱们姐妹一起岂不能齐力断金,覃家以后的路得咱们一起铺,覃家以后也好帮着姐姐。父亲也是为姐姐着想,姐姐以为如何?”
我看着眼前这个过期蜂蜜罐,勉为其难地同意了。我拉着她坐下,假装一同品了会儿茶,瞎聊了会儿家常。
一片黄叶轻轻飘落在我面前,蹭过我的鼻尖,被我踏在脚下走过。过去的一个月没什么大事发生,也不知该喜该悲。
我渐渐习惯了东楚的生活,习惯了这无趣重复的生活。身为东宫主母,东楚太子妃,其只是徒有其名,若不是别人称呼我都快要忘记自己的身份了。
两个月唯一值得我挑眉的事情,宫劭赜与唐婞同房三次,而我与覃才人极少见到那位大忙人,造成“唐家仍当势,覃家不掌权,废覃妃,立唐妃”的流言蜚语在侍女小厮甚至王公大臣之间广为流传。
我闲来无事便密谋着到东宫外转悠一下,到京城的街上长长世面,顺便散散心,透透气。
“出府?娘娘这可不行啊,如今您正在风口浪尖上,您应该抓紧一切机会接近太子殿下,等生下个小皇孙,您和覃家的地位才能巩固,咱和覃家的日子才能好过呀!”訾茹同志死死地拽住我,不让我离开沁兰苑一步。
“你这样想是不对的!我给你讲,现在我处于懵懂无知少女阶段,要到街上看看别的女子是如何吸引男子的目光,让男子对她一见倾心。”我教导着我身边的傻孩子。
“太子妃为何不看看唐良娣是如何吸引殿下的?”訾茹反问我。
我沉默了一下,分析着訾茹的观点,觉得她说的有一些道理,但嘴上依然否定,“太子殿下怎么会喜欢一样的女子,若我是男子,当然希望自己的佳丽们各有各的风味。”
“呵”,是男子的声音,把我和訾茹都吓了一跳。
来者是一名男子,带着面罩却丝毫掩盖不住他的黑。
“谁?”我问。
“程佶,捷王殿下手下的奉恩将军。”那人冷冰冰地回答道。
“成吉?何事?”
“传信。”说罢,与成吉思汗半同称呼的小兄弟将一封信递到我手上。
我展开信沉默了。不愧是个武将!这字写得叫一个洒脱,脱得像脱缰的野马!
我困难地辨认着每一个字,身为艺术类文科生,语文课还是上过的;身为国人,繁体字还是能蒙几个的。
信的大概意思是说∶最近有许多小人在作祟,让我不要因此伤心难过。
如果东宫实在容不下我,或者不愿继续待在太子身边,我还可以搬到捷王府住,宫慬策说他会安排好,让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