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眼的光射进了这朝阳还阴暗的屋，映入眼帘的那张脸比谢眠颖平日里的那张扑克脸还平静，蓝色的眸子里不知装了些什么不该有的深邃。

“小赛。”秦恒瑞那张脸顺势挤出了一抹笑，但更多的是窘迫。

“秦哥，进来说。”

他能感受到自己声音现在就像一个机器在履行他的指令一样，麻麻木木，但自己没法改变。

秦恒瑞闻言，没有拒绝，跟着赛颂林的脚步进了屋。

他走进房间之后没有坐下，往窗边走了两步，给身后的人让出进门的路。秦恒瑞也没有坐下，他站在门内侧，靠了一下门框。

“对不起啊。”秦恒瑞先一步道歉道。

“秦哥，你不用道歉，是我不想去而已。”

以往谈笑风生的两人，此时沉寂的仿佛埋没了他们的生气。赛颂林说完才敢缓缓抬眼，望向秦恒瑞的目光——

一片汪洋。

“我真的很希望让你和我一起去，”秦恒瑞的眼眸也慢慢聚焦，直到眼皮抬起来，才看到里面已经闪烁着泪花，“我知道我的异能很废物，只能当做辅助用，可能在你眼里都不算什么正道来的，但是小安已经是我命里不得缺少的东西。”

“他到底和你们有什么关系，不止朋友吧？不然薛琳不可能这么快就去。”

赛颂林上前去，拽着秦恒瑞的衣角，把他按到椅子上。

秦恒瑞吸了吸鼻子，“他曾经，也就是我们管理所时，唯一的救命恩人。还记得我说过他救人吗？是救我们而留下的。”

“他当时为了救我们，中了诅咒，我怕他过度使用异能会……死掉，小赛就当我求你，你就和我们去吧，我可以找人来，我能帮你找个保姆来，好吗？”

秦恒瑞渐渐抬头，对上了赛颂林那双空洞的眸子，那双手还是紧紧攥着袖子，身体下意识前倾，看得出来他是着急的。

赛颂林撇了撇床沿。

他不是没想过帮秦恒瑞。那人也算一起走过一程的，现在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可他一闭上眼睛就看见谢眠颖道都走不明白的样子——卫生间里传来一声冲水响，接着是门把手转动的声音，“嘎嗒”一声。

赛颂林转过身，把脸上的表情收了一下。

谢眠颖推门出来的时候，手还在滴水，湿头发贴在太阳穴上，跟刚洗了把脸还没洗干净似的。他望向坐在椅子上的秦恒瑞，目光又转了个来回到赛颂林身上。

秦恒瑞仓促地从椅子上站起来，膝盖磕了一下椅腿，发出一声闷响。他也没揉，就那么站着，不知盯着谢眠颖哪儿。

“干什么？用不着这么紧张吧。”谢眠颖扶着厕所门框，稳稳立在那。

秦恒瑞嘴张了张，但最终没吐一个字。赛颂林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就只能选择沉默。

谢眠颖没等他俩开口，自己扶着墙往床边走了两步。赛颂林瞬间清醒了点儿，下意识伸出手，却被谢眠颖瞪了一眼，伸出的双臂在半空停住，又收了回来。

“想去，就去呗。现在怎么用异能不都对我无碍了吗。”

那没有一丝涟漪的声音传入了赛颂林的耳畔时，他竟然又语塞了，连想法都没了。

“我没想……”赛颂林挠了挠脑袋，半张脸扭了过去不看谢眠颖。

他害怕被看出来什么。

虽然说他本来就没有什么底气一定要留在他身边照看他。

他感受着谢眠颖的目光打量着自己，那副唯唯诺诺的模样，总觉得对方想怼他些什么——

“我没跟你说话，我说秦恒瑞想带你去就带你去。”谢眠颖声音拔高了一个度，震得赛颂林猛地转过身来。秦恒瑞也被吓了一跳，懵懵的望向爬上床的谢眠颖。

“薛琳走了是吧？怎么，你们要让一个女的独自到那么远的地方去啊？”他用力把被子甩开，瞥向沉默的两人，“说话！！！”

谢眠颖的吼声在房间里荡了一下，连墙壁都跟着震了半秒。赛颂林和秦恒瑞都被他这一声吼得全身一缩。

“哥，我俩去了，那你——”赛颂林咽了咽卡在嗓子眼里的口水，就怕这情绪不稳定的人再吼一嗓子。

“我离了你还没到不能自理的地步，”谢眠颖说罢，便转过身去，“好了，你们要找就去，我是没精力陪你们玩这些猫捉老鼠的游戏，别带我。”

“可是哥……”

“赛颂林，我困了，你能出去吗？”

赛颂林抓了把窗帘，不知该说什么。他的目光投向秦恒瑞时，秦恒瑞已经矗立在门口了。

“哥，那你…”

“快走吧，别让薛琳等着急了。”

房间安静了一瞬，赛颂林的手还搭在窗帘上，透露着一丝不舍的劲儿。直到秦恒瑞敲了敲门板，赛颂林才松开手，朝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