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颂林!你也不能这样吧!!!”
一声巨吼撕裂了清晨的寂静。秦恒瑞正坐在会议厅椅子上,眉头紧锁,“我不管你和谢哥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他去不了你就不去这种小孩的话,总之你不想去也得去!”
这是秦恒瑞第一次对他发火。赛颂林手里还端着昨晚那只空碗,被那声吼定在了原地。
“我们昨晚去了北境那个村子——”秦恒瑞的声音还是紧的,“全村都死了。”
赛颂林的喉结动了一下。
“精神异能的痕迹。”秦恒瑞看着他,“你觉得像谁干的?”
“我没有心情再去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而且,我为什么要和你们跑东跑西的找那个狗屁自由之路,最后扑个空还要弄一身伤?”
赛颂林自己都能感觉到现在他是什么状态。语速是平的,没有质问的尾音,就只是替一个已经不想参与的人把话说清楚。
他连烦躁都懒得装了。
“赛颂林!安煜景可能是我们唯一接触自由之路回去的机会,你给他套到手了不就——”
“你们就把安煜景看的那么重要吗?万一他没办法呢?”赛颂林继续反驳,他靠在椅背上,如蔫了的花,窝在这亮堂的会议厅里格格不入,“能不能想想现在是谁在保住你们的饭碗?那人刚能下地吧?”
谢眠颖现在也只能走个几步远,连上个厕所都要人扶着,更别说是离人了。
“……我凭什么要为他的后果买单?”
“那我们为什么又要为你的疏忽买单?小赛,你真不想想如果单靠你一个人,他现在还能这么安稳地躺在床上吗?”秦恒瑞直接站了起来,后边的椅子直接飞出去一米多远,“你现在怎么成这样了?”
赛颂林没有接他的话,转身往房间走去,连个正眼也没给。
他现在只想好好地陪陪谢眠颖,可不想再惹上什么麻烦。
走廊不怎么长了,宛如三五步就能到的地方,他手里还抓着那只空碗——忘了放回厨房了。
“哥哥。”
“吱呀”一声,门开了。赛颂林站在门口,只见房间里阴森森的,窗帘没有拉开,只有门缝透进来一条光,正好切过床尾,把谢眠颖的脚踝照出一截。
谢眠颖似乎感受到光亮和门口的人,挣了睁眼,见是赛颂林,撑着床沿就准备起来,却被赛颂林一个健步按了回去。
“不是不让你起来吗。”赛颂林按了片刻,又走过去拉开窗帘,“算了,能起来了了就是快好差不多了,一会儿想吃什么,我——”
“吵什么,大清早的。”
赛颂林拉开窗帘,嘴边的刚说了一半,谢眠颖的声音就从床那边传过来——不只有惺忪的睡意,还有怒气。
赛颂林顿了一下,抹了把脸才把头缓缓转回来,视线重新在谢眠颖身上聚焦。
“……嗯。”
谢眠颖回应了他的目光,但没有接受赛颂林的好意,还是缓缓撑住了白墙和床沿,慢慢坐了起来。赛颂林见拗不过他,还是快步上前,伸手揽住了对方的上半身,半搂着把他拉了起来,直到谢眠颖站稳后才敢松手。
“谢谢,但我能走了。”谢眠颖声音轻飘飘的,然而手上的劲可不是。也不能说是很大的劲,但比起以往强多了,他扒拉开赛颂林环在他身边的双臂,一瘸一拐的往卫生间走去。
赛颂林看他还是这幅样子,赶紧跟了上去:“你别急着走,我扶着你点儿。”
“别这样,太腻歪了。”
说罢,谢眠颖头也没回关了厕所门,留赛颂林一个在外面。
赛颂林直直的站在离门口几步的距离,脑子里一片空白。
就在这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阵急促的敲门声——不用猜,除了秦恒瑞,还能有谁。
赛颂林肩膀一下子就沉了下去。
“赛颂林!你出来!!”敲门声又响了一下,比刚才更急,但还是出于礼貌一样没有强制打开。
赛颂林不情不愿地走到门口,但攀上门把的手没有立刻开门,而是在上方停了一下。
“秦哥,我没锁门,你开吧。”
最终他还是收回了手,双脚的往后退了一步。顿时门外的声音也跟着停了一下,外头的秦恒瑞更没有立刻推门。
秦恒瑞平时看着大大咧咧的,但真生气起来,也和他高兴时一样,什么都写在脸上了。赛颂林揣测着,心里却还是五味杂陈。
“小赛,你还好吗?”
门又敲了三下。
赛颂林想应付回去的话瞬间云消雾散。他做好了秦恒瑞继续吼的准备,甚至觉得他可能得到允许后会推门而入,然后还是强硬地让自己去陪他俩找安煜景。
他不再多想,但身体比他先做出决定,手抬到了门把上,还没等赛颂林想好说什么,便一把拉了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