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晶在高速移动中碎裂成无数碎片，化作雪崩被压缩在半空。另一道是灰白色的，没有形状，像是一团被压缩的气流，正在快速移动，撞上那团蓝色冰晶的时候，发出沉闷的撞击声。

不用想了，那女的就是薛琳。

冰晶在空中炸开，碎成无数片，如被打碎的玻璃静止在空中。她往后退了几步，脚猛地踩在上树枝，稳住身形的时候，肩膀在微微发抖。另一个披着安煜景外壳的人，一身没想放过她的样子，跟风狗似的拿起镰刀死命追着打，所到之处不能说是寸草不生，反之和被什么炸过了相似。

那个人长得像安煜景气场又不对——

“薛琳！！！”

赛颂林还没来得及动，身后就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踩在冰面上发出碎响，正在加速朝他这边冲过来。他余光瞥见一道影子从侧面切入。

薛琳似乎是听到了，尽管自己是劣势趋向，也在树枝上偏了一下头，望到了他——也就那一瞬间的分神，那道灰白色的身影已经贴到了她面前。

镰刀毫不留情地纵向劈下。

薛琳没来得及躲开，她手中的冰还没来得及收回，她的肩膀也没有来得及转动，她的身体更没有来得及侧开，甚至她的视线还落在秦恒瑞身上。

那冰冷的刀锋，顺着她头顶正中落下，对着大概发缝的位子——

“啊……”

皮肉撕裂的声音传入耳畔，接着是薛琳的身体向两侧分开，像是一本被从中间撕开的书，没有余韵。她的手指还维持着冰晶凝聚的姿势，但掌心已经空了，蓝色的光点从她指缝间飘散，带着冰异能失效的冲击波，像是在坠落的过程中慢慢熄灭。

应该是晶核碎裂。

一半落在树枝上，一半坠了下来，那还冒着热气的鲜红色东西从撕裂处垂下来，还有一部分滑溜溜的团状物挂不住直接从树上掉了下来。

“薛琳……”赛颂林嘴里喃喃一声，他不敢相信眼前的场景是真的，身边的温度渐渐升高，脚下的路也在慢慢化开。

赛颂林愣了愣，呆滞地望向身后的秦恒瑞——

“啊啊啊啊啊！！！”

后面已经没有秦恒瑞的踪影了，声响是从前面传来的。赛颂林咬了咬牙，重新将头扭了回去，只见薛琳的半边身体被秦恒瑞紧紧地搂在怀里。

赛颂林根本揣测不到秦恒瑞此时的心情会是什么样。

那灰色身影终于重新现身，杀气腾腾地站在离秦恒瑞不远处的地方。赛颂林的心立马提到了嗓子眼，手中的异能还没完全形成，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了秦恒瑞的前方。两把刀横在胸口，防下了一波猛烈的攻势。

那副安煜景的躯壳终于是抬起了头，正眼仔细打量着赛颂林，不知为何便突然疯狂地笑了起来——

“终于送上门来了，赛颂林——”

说着安煜景便收回了镰刀，准备下一波攻势。

方才那一下已经够赛颂林受得了，能清楚地感受到右手无名指的骨头似乎已经被震裂了。

安煜景天眼彻底从头顶迸裂，爆发出强大的异能量，都会聚在手间的那把镰刀上——

赛颂林知道这一击挡下来可能很难，也可能把自己的命搭上去，索性想拽走秦恒瑞。同时，在赛颂林的手指刚攥紧秦恒瑞的衣领，还没来得及发力，那股铺天盖地的异能威压突然断了。

力量毫无预兆地从中裂开。赛颂林迅速回头瞥向安煜景。

镰刀上汇聚的光芒在触到赛颂林刀锋的前一瞬骤然黯淡，化作无数细碎的灰色颗粒，无声地散落在两人之间的空气里。

安煜景顿住了，他的手臂还保持着挥刀的姿势，镰刀悬在半空，离赛颂林的刀尖不到一拳的距离。可力量消失了，连着那股压迫感、那股杀气、那股让赛颂林后背的恶寒一起消失了。

赛颂林手劲慢慢松下来，只见他猛地扔掉镰刀，无力地在赛颂林的注视下跪了下去。

赛颂林懵了。

安煜景跪在冰面上，双手撑在地上，低着头。他的天眼还裂开着，但里面已经没有光了，只剩下黑色的缝隙。赛颂林站在原地，刀还举着，但他不知道自己该不该放下。

他听见安煜景的呼吸声，每一口都带着一种被碾碎过的声响。赛颂林看见他的肩膀在抖，不是那种蓄力的抖动，是另一种——像一个人在试图控制自己，但控制不住了。

“薛琳……姐……”安煜景在远处没有情愫地嘟囔着，这声音只有赛颂林那个距离能听见，“我……我都做了什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