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胡子也剃了,行了吧?”纪尤见卧床不起的赛颂林还对着手上的小镜子照来照去,不满的问道。
赛颂林却依旧是那副德行,不说话,就赖在床上。
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是因为刚刚出糗的事而没脸起来。
刚才那一摔,摔得他尽失颜面。他一个二十岁的人,被一个九十岁的老太太打横抱起来,随手掼回床上。
赛颂林的耳尖到现在都还是那副泛着红、放着热的样子。
可这些现在在他心里已经不算是要命的了。
最要命的是,他除了脸上的胡子以外,剩下的丑东西都还在。
在他印象里,纪尤就是个大喇叭,如果自己再出什么糗——
“怎么?他怎么照顾你就是应该的,到我这就不行了?”纪尤似乎也察觉到了什么,会心一笑,“还有就是,我这些事又不是白干的。”
赛颂林一听,立马翻过身来。
“你是又看上什么了还是我又有什么可以给你的了?”他突然警觉起来,毕竟在他印象里纪尤这人心眼子多的跟筛子似的。
“没有没有,你别这么激动,”纪尤摆了摆手,袖子正巧扫过赛颂林的脸,“没什么大事,就是我想通过你的记忆找我弟罢了。”
赛颂林闻言才平息了下来,他往枕头里陷了陷,半张脸埋进去,没再翻腾。
毕竟,现在纪悠是死是活他也不知道。
纪尤看了他一会儿:“好了,我也不知道你这么不经吓,做个样子你就跟个跳马猴子似的。”
“所以?”赛颂林故作镇定地说。
“所以你先起来吃口饭,出去动一动,才能继续下一步啊。你也不能一直躺床上吧?”
“那我能怎么办?我现在一下床腿就软的不行。”赛颂林颇似一个闹脾气的孩子,话说得挺冲,被子却被他攥得死紧。
“你先起来,我扶你走两步,走个几天就好了。”说罢,纪尤就弯下腰来,伸手去扶赛颂林的背。
赛颂林这会儿终于没了脾气,乖乖地跟着她手上的力而起。他将身上的被子掀开,才下了地,穿上那双不知何时被准备好的灰色拖鞋,扶着床沿,用尽全身力气弹身而起。
“我去…”
膝盖像两截生锈的铰链,撑到一半就抖,脚底板更是,软得像踩在水上一样。他使了劲,可那劲不知道去哪了,全散了出去。
他摇摇晃晃地站在地毯上,他左手钳住旁边的输液架子,右手被纪尤死死锢住,看起来像是随时会摔倒一般。后背上的汗腺疯狂分泌,一层一层地渗。
“你看,这不就起来了吗?”纪尤用右手弹了下赛颂林的脑瓜,“多亏了你解哥,要不你这腿现在都得僵死变形了。”
“什么?”赛颂林差点摔倒,直到重新全掌着地后才望向纪尤,“他来过?”
“那肯定啊,他对你什么样你又不是不清楚。”纪尤抹了把额头的汗珠,又理了理皱起的裙摆,“他那个心疼啊,天天又掰又揉的,再就是坐你旁边抹眼泪,光我看见就好几回。”
“哦。”
赛颂林并不想看见纪尤现在的表情,因为她也不算正常那伙的。
不过解哥为了自己,哭了?
还特意来看了自己?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哭啊,美男子落泪真的很好看啊,尤其是他这样的,放在这个世界里,那不就是美强惨吗?”
这话进到耳畔时,赛颂林心里咯噔一下,差点没握住输液架。
“……你一个老太太,从哪整得这么多词?”赛颂林一脸鄙夷地瞥向上空的书架——没有她这个年龄段该看的资料古籍,全是言情小说,而且都是汉化版小说。
“小说啊,你们穿越者穿越过来后就有了。”
话音未落,纪尤就要去旁边的书架上取书,却忘记了自己手边还有个“残疾人”。
“我靠啊!!”
纪尤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赛颂林拖出了这个小房间,不知用了多长时间,两人才能在厨房消消停停地吃上口半冷的饭。
“我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随便做了点儿。”
赛颂林这才重新注意到了桌上菜肴。
全是荤菜,没一道是素的。
“随便在哪?”他盯着那桌菜,又看了看纪尤,以为她在开玩笑。
一大盘子糖醋排骨、一小碗红烧肉、一小盘肉沫茄子,还有一碗肉丸汤,色香俱全,令人食指大动。即便只是有些凉了,可纪尤嘴里的“随便”也有点过分。
“说实话,你就这么和他扯上关系了?”纪尤望着赛颂林那埋头吃饭的样子,意味深长的笑了,“要不是你,我都快以为他死了。”
“你那边不是能看到吗?”
“不是表面啊,我真的怀疑你俩一开始就认识,给我看的东西都是演出来的。”
赛颂林的动作忽然停了一瞬:“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