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没有,我就是感慨一下。”纪尤笑笑道。
赛颂林闻言没再多问,也不想问些什么不该问的。两人对着一桌子的菜,谁也没有吭声,宛如处于绝对零度的状态。
不知何时,她才重新提起话题:“好了好了,从明天开始,每天都得走半个时辰。什么时候你出了这个门,我就什么时候接着给你放。”
放什么?
不是都看完了吗?
他心里不禁犯嘀咕。
还没等赛颂林再问些什么,纪尤就起身去去洗碗筷了。只留他坐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
碗筷碰在一起,哐当哐当,纪尤哼着不成调的曲子,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解伺澜!!!快走!”
一阵沙哑的怒吼响彻了整个房间。
床上的解伺澜霍然惊醒,浑身浸着的汗,目光却急急地落向门口。
只见泠正扒住门沿,半个被金水染得亮晶晶的身子挂在门上,手部还未完全退回人形,攥着一截还冒着热气的断臂。
他顿时睡意全无,手中幻化出那把一年前才动用过的利剑。
“你要干什么?别打草惊蛇。”泠见解伺澜状态不太对,立马扔下了手里的东西,上前拦住他,“一个小水神来了躲躲就行,别因为这点小事就去弑神。”
解伺澜对泠的话置若罔闻:“我要干什么你只要跟着就行。”
说罢,他周身的异能气息骤然一沉。
“别躲在暗处了。”他面无表情地活动着筋骨,“滚出来。”
顷刻间,脚下的地板如果冻一般有弹性,把泠摔了个跟头。可解伺澜就如早早预知似的,在这领域异能还未来得及施展时,身形便腾空而起,纵身越上了搁置在窗台还未安装的玻璃板。
“我再说一遍,滚出来!”
他控制着玻璃板,从已经被软化到近乎一滩水的木质窗台滑到大理石桌上,直到落点稳定,他才肯俯视地面已经被吞掉半个脑袋的泠。
渐渐地,空气也变的粘稠,可他却像个雕塑,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块凸起。
底下的泠已经不知道在喊些什么了,只知道自己要被憋死了。
可下一瞬,一道刺眼的白光从泠眼前迈过。当他再次抬起头来时,却被吓得一动都不敢动。
他抬眼望见解伺澜正踩在一个浑身是伤的蓝色大波浪男子的头上。那人身边的蓝蝴蝶密密麻麻,像一片涌动的水,正一口一口啃他的肉。
“真没想到,你也和他们成一伙了,嗯?”解伺澜的鞋跟在他的脸上碾了几下,“你连郑缀瑜都杀不死,觉得可以弄死我?”
他伸手,将那只被腐蚀到见骨的手臂,生生地掰了下来。浓烈的腥气从伤口快速蔓延开来,霎时间金色的血液从臂膀处喷涌而出,溅了泠全身。
“啊!!!”那声惨叫没落,可那水神整个人却早已塌了下去。
解伺澜的鞋跟还踩在他脸上纹丝不动地矗立着,身上的蓝蝴蝶还在一口一口地啃食,可他像是咽气有一段时间了一样瘫在地上。
金血从断口往外淌,淌到地板上,浸入那些软塌塌的缝里。
泠抹了把脸,往后缩了缩,缩到了床尾,仰头看解伺澜。
他没想到,解伺澜竟也能这般暴戾恣睢。
“既然你都已经走这条路了,你他妈给老子哭着也得走完。”解伺澜蹲了下去,膝盖压住那人的胸口,一只手掐住他的下巴,把他那张脸掰正,“神族欠我太大一笔账了,我得好好清算清算,先从你们这群叛徒开始。”
那人已经没声了,眼睛半睁着,瞳孔散着,仿佛条被剖了半截的鱼。
解伺澜用另一只手,从那人断了的肩膀处,把皮肉往下压了压,把濒临死亡的水神疼得直抽,金水顺着他的手往下淌,像一条小溪一样。
水神这才求饶道:“大哥!我错了!我只是被迷惑了双眼!饶我一命我帮您干什么都行!!”
“真的?”解伺澜的手指往上抬了点儿,“什么都愿意?”
水神的喉咙里咕噜一声:“真的!我说到做到!如果诓骗您我把——”
“但我不需要你另一条胳膊啊。”
当泠再睁开眼时,屋里已经没地方下脚了。
地板是金的,墙是金的,天花板也在往下滴金珠子。水神那具壳子摊在中间,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模样。
最显眼的是他的脖子——被掏空了,同时里面的晶核也不翼而飞。
解伺澜站在那堆金水中央,手里攥着什么东西。
“啪。”
一股强大的异能量从他的手心骤然爆裂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