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规渠道?”赛颂林见纪尤这副顽童似的态度,嘴角抽了一下。
突然,那水晶球从怀里跳了出来,直奔赛颂林的怀中。赛颂林被吓了一跳,低头一看,只见里面的蓝光也一闪一闪,想要熄灭一样。
赛颂林刚想还给纪尤,这东西便又动荡起来。
“你这幅样子能自己拿回来就怪了,是不是?人老力衰的老太太?”
这声音不是从纪尤嘴里发出来的。
它空灵、失真,尾调还带着电子杂音,直接在这间狭小的木屋里回荡开来。
而且,那声音的来源,正是赛颂林怀里那颗正扑腾个没完的蓝光水晶球。
赛颂林“啊”了一声,手一抖,差点把这颗烫手的球扔出去。
纪尤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她像是被人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一拍床沿,指着那颗球破口大骂:“要你多嘴了?你不一样自己还被砍成两半了?”
水晶球不仅没有因为纪尤的呵斥而安分,反而在赛颂林怀里极其人性化地转了两圈。
球体内部的幽蓝光晕宛若水波一样流转荡漾,边缘渐渐凝聚成一个半透明、虚虚浮浮的人形轮廓。
赛颂林吓了一跳。
——那里面的小人,与他模糊的记忆中的纪悠长得一模一样。
“你别拿这事说,我可是累死累活地保护你弟呢。谁知道,神族当时把这空间砍了一半,正好把你弟划分给神族那一半了。”
纪尤说这话时,脸上那股子心虚早就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戳中痛处的恼火。
她猛地一挥异能,那只小小的蓝影便化成了球中的一缕尘埃,与那流光一同消逝。
赛颂林一愣,低头看了看怀里这颗差点砸地上的水晶球,又抬头看了看纪尤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
“你弟……”他试探着开了个口,声音放得很轻,“他在这儿?”
“不在。”纪尤的语气硬邦邦的,但手指却紧了紧,“在神族那一半轮回隧道里。”
木屋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壁炉里的柴火发出偶尔的爆裂声。
赛颂林低头看了看怀里那颗正散发着幽蓝冷光、还在半空中微微浮动的球,喉咙有些发紧。
他和纪悠认识的时间其实很短,但那几天在生死边缘摸爬滚打,也算是实打实的过命交情了。
更何况,那是纪尤的亲弟弟。
于情于理,他都没法装作没听见。
“他,怎么样了?”他轻声问道,越来越拘谨。
“这些就与你无关了。”纪尤的声音没有起伏,却像是断头台,利落地把赛颂林所有想问的话都从神经根源切了下去。
她转过身去,背对着壁炉里的火光,脸上的表情重新挂上了那种没心没肺的敷衍。
但赛颂林看得很清楚,她那只垂在身侧的手,已经攥得骨节泛白,甚至微微有些发抖。
“纪尤?”
赛颂林还想说点什么,干涩的嗓子却像被堵住了。
“行了行了,别整这副苦瓜脸。”纪尤立马摆了摆手,很快又恢复了那副欠揍的语调,甚至转过来白了他一眼。
赛颂林扯了扯嘴角,勉强挤出一个笑来。
但他心里清楚,纪尤越是这么轻描淡写,那份痛就越深。
这种事,放在任何人身上,都是一道烂透了、永远结不了痂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