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颂林已经不知道自己被纪尤这般魔鬼折磨多少天了,每天只要起来就得拖着这两条灌铅一样的双腿走道。
但这也不算是坏事,至少他现在能自行下地慢慢走几步了。
“其实这个程度算好的了,你只要能走路了,就可以开始下一步了。”
纪尤拢了拢棉衣,蹲在一边,往壁炉里添着她今早刚砍的柴火。
不知这个地区的气候为什么和珑遇城的不一样,热天也不怎么暖和,冷天比冰窖还凉,就差下点儿雪了。
“你这下一步到底是哪一步啊?”赛颂林撑着床,把裹在身上的棉被又紧了紧,整个人缩成一颗圆滚滚的茧,只露出一张脸和一双不太服气的眼睛。
纪尤拿火钩把壁炉里那截柴往里送了送,火星子噼啪一炸,映得她半张脸忽明忽暗。
“解伺澜没告诉你吗?”她悠悠起身,将架子上的水晶球拿了下来,温柔地拢在怀里,像老人慈爱地望着孙子,“他说他要把他的记忆输入到你的脑子里。”
“什么?”赛颂林猛地抬起头,原本缩在棉被里的身体瞬间直了起来,连带着那两条蜷着的腿都扯得一阵酸痛,“什么记忆?”
“我不知道啊,我也没看呢,”纪尤那双紫色眸子也向赛颂林看齐,“他跟我说别冲到你,没让我一次性把这些全放完。”
赛颂林顿时认真起来,他掀开棉被,一个健步跨到地上。
可不料腿一软,差点摔倒。
“小赛!”纪尤见他身形抖动,猛地起身,向他身后冲去。
赛颂林被她搀扶着坐回床沿,可心里有些东西还没平息,朝着纪尤问道:“什么他的记忆?他怎么了?”
纪尤被他这么一问,先是愣了一下,随即那抹慈祥又欠揍的笑容在脸上绽放开来。她拍了拍赛颂林的肩膀,像是在安抚一只炸毛的狗:“瞧你这激动劲儿。”
“他又在折腾他自己吗?”赛颂林面露忧色,连坐都没坐稳,连忙拽住她的手腕,指尖用力到泛白,“会不会对他有什么危害?”
“你在说什么?”
纪尤眼底也闪过一丝无以言喻的东西,她在半空勾了勾手指,搁在桌上的水晶球瞬间像被丝线牵扯,轻巧地浮在半空,悠悠飘回她的掌心。
“对他能有什么危害?”她把玩着那颗球,语气轻描淡写“就复制粘贴到那里头,从脑袋里转移前后用不了一分钟,不过……”
她故意拖长了尾音,看着赛颂林又从紧绷到松懈,又从松懈到紧绷的模样,不由地笑了笑:“对他没危害,对你这颗脑袋、这个晶核,可就不一定了。”
赛颂林的目光在纪尤掌心的水晶球上停了片刻。
那颗球散发着极其微弱的幽蓝冷光,在壁炉的暖色调下显得格格不入。
他咽下喉咙里泛起的干涩,声音沉了下来:“还能要了我命?”
他其实知道后果是什么样,可能会失忆,和自己刚醒来那番模样一样。但不至于伤到晶核吧?
“要命倒不至于,但也说不准会终身残疾什么的。”纪尤将水晶球抛了抛,那球在半空中没有下坠,而是像失去重力般稳稳悬浮在她的指尖,“这可是精神异能啊。”
赛颂林闻言,这才正眼看向身旁纪尤。
他再清楚不过什么是精神异能了。
即便是安煜景的那一点点控制人小异能,他都不能招架的住。
那东西,太可怕了。
比任何物理上的异能都可怕。
“虽然我不清楚他往里面加的是什么,但定是一剂猛料。”纪尤似笑非笑地盯着赛颂林,“哪怕只是他筛选过的片段,那股痛苦、绝望和濒死的窒息感,也会一分不差地复刻进你的脑子里。这就是轮回隧道的妙处。”
“轮回隧道?”赛颂林皱紧了眉头,这个词对他来说既陌生又透着一股不详的意味:“那不是神族的东西吗?怎么在你这啊?”
“是我的东西啊。”纪尤尴尬地挠了挠脑袋,笑的有些心虚,“有没有一种可能,这东西是我发明的,我假死之后就被神族利用了一番,这几年才拿回了享有权呢?”
赛颂林盯着那张笑眯眯的脸,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这女人,果然不简单。
“你这什么表情啊喂?”纪尤顿时一脸无语,死死护着身边的水晶球,继续道:“好歹我原来不是管理所所长还是个搞科研的啊,当年就因为研究这个什么都能存的东西,才被神族势力撬走的啊。只不过逃命时忘把这东西带走了,被神族那群走狗当了空间刑具,名声才臭了,我这可是从正规渠道拿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