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澜看着他,素来淡漠的眼中掺了几分关切:“方才你何故摔倒?身体可有不适?”
“地上滑没站稳,就轻轻摔了一下,不碍事。”叶西宁知道方澜问此话的主要目的,拍拍他的肩膀,宽慰道,“而且你刚才抓着我的时候,不是已经查看过了吗,我好得很,这次没有被反噬。”
未被反噬当然是件好事,可未免太过蹊跷。
以往就算施用丁点灵力,也会立马心口绞痛、经脉滞涩,但今夜他用霜降耗费不少灵力,却无任何反噬征兆,要说异样,也仅仅是在对峙祝昙时,心口刺痛了一下,痛感又很快消失。
这是之前从未有过的情形。
难道他身上的‘诅咒’解除了?
叶西宁不解,试着从方澜这儿讨要问题的答案。毕竟,自己什么都没干,‘诅咒’总不可能自己消失:“若天,你实话告诉我,我上次被反噬的时候,就是楚地那次,你是怎么救我小命的?”
叶西宁期待巴巴看着方澜,拉着他的袖子摇啊摇:“你就告诉我吧,求你啦。我问老唐,他支支吾吾的,什么都不肯说。”
方澜眸色沉了沉,看向他处,淡淡道:“就是寻常的灵力疏导。”
叶西宁走到另一边对上他的视线,狐疑道:“真的?不骗我?”
“嗯。”
方澜神色如常,叶西宁还真看不出什么。
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失望,好吧,还是不肯告诉他。
这个回答他当然不信,但他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也不会死缠烂打非要方澜说出真相,只得暂且放弃。
“若天,我们回去吧,也不知道祭场那边状况如何...”刚走一步,脚下又突然打滑,叶西宁踉跄一下,方澜伸手及时将他扶稳,才没让他摔倒。
“小心。”
叶西宁满脸的尴尬,今儿个到底怎么一回事,短短一会儿时间,已经脚滑两次了。他干巴巴说道:“呃...若天,多谢。”
“不谢。”
叶西宁刚想抬步,右脚踝处却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像是有细针在扎着筋骨,稍一用力便疼得他倒抽一口凉气,身子又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坏了,铁定是脚滑时候崴到脚了。
方澜的视线始终在他身上,见他状态不对,扣住他小臂的手紧了紧,瞧见叶西宁泛白的唇色,目光顺势下移,落在他微微踮起的右脚上,声音沉了几分:“崴到了?”
叶西宁咬着下唇轻点头,又不想显得娇气,强装镇定摆摆手,笑嘻嘻道:“小伤而已,不足挂齿,我走慢些便是。”
说着便试着挪动身体,可踝骨处的痛感丝毫未减,每动一下都牵扯着经脉,让他额角渗出细密的薄汗。饶是如此,这人还在嘻哈嘴硬:“我没事,真的没事...能走能呼吸,就是不能到处蹦跳。”
在他看不见的地方,方澜眼中藏着满满的心疼,他没有多言,直接蹲下来,宽阔的脊背对着叶西宁。
叶西宁纳闷了:“若天,你这是做什么?地上有银子?”
方澜默了一下,道:“上来,我背你。”
叶西宁当即愣在原地,脸颊泛起薄红,连忙往后退了一步,摆手拒绝:“使不得使不得,凌天君何等身份,怎能背我,传出去成何体统?我自己能走,真能走。”
一边说一边咬牙挪步,模样倔强又狼狈。
方澜并未起身,冷冷看着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一字一句清晰地传进叶西宁耳中:“要么,上来我背你回去;要么,我便直接抱你回去。二选一,你自己看着办。”
这话一出,叶西宁的脸更红了。
他知道,方澜说出口的话,无论如何都会做到。
只是,背已经够让他窘迫了,他一个大男人,若是被方澜抱在怀里,那般姿态被人看了去,更是要被人议论,而且他实在拉不下脸让好兄弟如此对待自己。
他看向方澜,又想到被抱人在怀中的场景,纠结片刻,还是败下阵来。
叶西宁磨磨蹭蹭靠近,小心翼翼俯下/身,双臂轻轻环住方澜的脖颈,生怕自己太重压到对方。
方澜稳稳将人背了起来,力道轻柔却十分稳固,起身时甚至没有晃荡一下,叶西宁悄悄松了口气。
把下巴放在方澜肩上,叶西宁嗅着对方身上雪后冷香的气息,燥乱的心情平复许多。
“若天,”叶西宁的声音放得很轻,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软糯,“你为何总对我这么好?我如果是个姑娘,照你这般悉心对我,我估计早就爱你爱得死去活来了。”
方澜稳步走在小径上,闻言脚步微顿,声音低沉认真,穿过簌簌风声,清晰地传到叶西宁耳中:“没有为何,你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