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葬妖谷固然凶险,寒渊亦不容小觑,”鄢云津摇头,语气愈发郑重。
“虚空裂缝中无天道法则,一旦踏入,修为便会被压制三成。”她看向四人,眼中满是凝重,“遇到解决不了的麻烦时,务必捏碎传讯玉符,我收到消息后必会将你们平安救出来。记住,安全始终放于第一位,切莫逞强。”
几人点头应下。
反应最大的要数谢天星,他长这么大,真正关心他的人少之又少,听了鄢云津关切温暖的话语,再也忍不住抱着她的胳膊嚎啕大哭起来。
鄢云津无奈笑着,伸手抚摸他的头:“好了,多大的人了还哭鼻子,路上注意安全。等你们回来了,姐姐亲自下厨给你们做好吃的。”
谢天星连连点头:“嗯嗯!云津姐最好了!那我要吃粘豆包、鹿肉派还有雪藕汤,云津姐做的我都要吃!”
鄢云津用手指勾了下他的鼻尖,宠溺笑道:“好,等你们几个回来了,想吃什么姐姐都给做。”
鄢云津最后望着四人,眼底最后一丝担忧化作沉稳的决绝,红衣在山间凛冽的风中猎猎作响。
她抬手轻挥,指尖灵光精准落在法阵中央那繁复血色阵纹的每一道节点上,也就在同一时间,原本黯淡的阵纹瞬间亮起刺目的红光,纹路如活过来的血蟒,蜿蜒盘踞,散发出强悍的气息。
“此传送阵连接寒渊,两界灵力相悖,传送时会有片刻眩晕,你们稳住心神即可。”鄢云津声音清亮,穿透林间浓雾,“寒渊里灵气稀薄,切记不可贸然动用全力,好应对未知凶险。”
她迅速说完,双手结印,血色阵纹的红光愈盛,直到下一秒,一道红光冲天而起,在半空撕开一道狭长的裂缝。
裂缝里漆黑如墨,隐约能听见另一端呼啸的风雪声,隔着万八千里都能让人心生寒蝉。
“去吧,我在离仑城等你们平安归来。”
鄢云津结印的手微微一顿,目光扫过四人,带着关怀与厚望。
叶西宁眼底没有惧色,只有少年人的坦荡恣意:“走了,兄弟们,是龙潭还是虎穴,闯闯就知道了。”
方澜微微颔首,素白长衣一尘不染,狭长的眼眸微沉,下意识往叶西宁身边靠了靠,将他护在身侧。
唐辛得温声叮嘱:“大家紧跟彼此,切勿分散。”
谢天星又切换回放荡不羁的模样,拍拍胸脯:“放心,咱们四个铁定整整齐齐去,整整齐齐回!”
四人并肩飞身踏入裂缝中。
红光消失,阵法停滞运转,鄢云津负手而立,看着四人消失的方向久久站立。
一旁的归泽低眉顺眼,屏息凝神站着,等待家主下一道命令。
鄢云津微侧身,用余光扫了眼归泽:“归泽,守好仓乌山,守好本分。”
归泽颔首应是。
***
眩晕感席卷而来,整个人好似身处极寒炼狱,全身都被极致的寒冷包裹,仿佛无数冰针扎入肌肤,连呼吸都变得迟缓。
叶西宁感觉神识一阵恍惚,不过瞬息,脚下便踩上了坚硬冰冷的地面。与此同时,刺骨的寒风裹挟着鹅毛大雪,劈头盖脸砸在身上。
这与离仑城堪称温柔的碎玉雪截然不同,寒渊的雪,重如铅石,冷如利刃,落在衣袍上瞬间便凝结成冰。
四人放眼看去,周遭是无边无际的冰雪荒原,天地间一片惨白,白茫茫的看不到尽头,更别说活物的踪迹。
远处是连绵起伏的冰峰,直插灰蒙蒙的天际,山峰之上覆盖着万年不化的冰冰,冰面光滑如镜,反射着惨白的天光,整个世界死寂冷清一片,没有鸟鸣,没有人烟。大雪落下时簌簌个不停,荒凉单调得让人心里发慌。
唐辛得抬手运转灵力,丹田之内的灵力运转滞涩无比,平日里信手拈来的术法,此刻催动起来竟要费上几分力气,他眉头微皱:“果然如云津姐所说,灵力被压制了,至少三成。”
方澜冷硬的眉眼微凝:“不止三成,灵力运转的速度亦受限制,久战之下,灵力消耗会比寻常快上一倍。”
叶西宁突然‘咦’道:“不对呀,我怎么感觉我的灵力不仅没有受到压制,反而更充沛了些?”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与他自身冰雪系的术法有关?
唐辛得道:“这是好事,你不是怕冷吗,正巧可以催动灵力来取暖。”
谢天星崇拜地看过来,赞美声滔滔不绝:“哇趣,这儿可是连天道法则都管不到的地方啊,不愧是老叶,羡慕佩服这些词我都说腻了,待会要是遇到危险,可得仰仗老叶出手相救了。”
叶西宁右手成拳碰了下谢天星的拳头,挑起单边眉:“放心吧,有大哥我照着,谁都别想伤你分毫!”
“好耶!老叶威武!”
来这里之前几人就对着地图研究了好些天,地形地貌可谓是了熟于心,眼下就算没有地图指路也知晓该往何处走。
“冰魄神殿在寒渊腹地的万载冰脊之上,我们现在在外围荒原,需要直行穿过这片冰原,再翻越三座冰峰,便能抵达冰脊。”脾气耐性最好的唐辛得走在前方带路,温声分析道,“我观地图标注,两侧冰隙间有邪物盘踞,我们须走中间的直路,不可偏离。”
已经走了很远的路,荒原上仍旧只有他们四人,谢天星搓了搓有些冻得发红的手,环顾四周,除了白雪还是白雪,忍不住咋舌:“这鬼地方也太荒凉了,外界不都说这里有很多魔兽邪修之类的吗?他们的影子呢?走了大半天,怎么一个都没撞见?”
叶西宁沉思说道:“我忽然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话一出,谢天星忙插嘴打断他的话:“老叶,你可千万不要说!或许就是周围不好藏身,才没见到那些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