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柑,你来给他接着按。”
突如其来的一句话,让两个当事人看向对方,皆是一顿。
彭奇看向那位不用相处就知道极难相处的高冷少年,也不知道脑子抽了还是怎么,突然扬起嘴角,给了对方一个友好的微笑。
结果,理所当然被无视了。
彭奇也不失落,只听许大夫对那少年说:“外公不是教过你吗?怎么,这就生疏了?”
外公?彭奇眼睛瞬间一亮,许大夫这话说的,怎么感觉两人关系没那么简单,对方会不会是他亲戚啊。
只见那少年起身,将手机放回兜里,淡淡道:“没忘,经常给他老人家按。”
“行,看着点店,我一会就回来。”
说完,就匆匆离开。
病房里静悄悄的,只剩两人一坐一站。
临时上岗的大夫垂着眼,漫不经心地开始戴手套,彭奇盯着对方,心情莫名舒畅,完全记吃不记打,有了点甜头就忘记了之前的痛苦。
他率先打破沉默,好奇地问对方:“你是许大夫的亲戚?第一次来这边吗?”
对面没搭理他,转过身,凉飕飕的视线扫在脸上,只有简短的两个字,“躺好。”
彭奇对长得好看性格高冷的美人是没有意见的,尤其这还有可能是许大夫的亲人,于是哦一声,乖乖躺平了身体。
高大的少年躺在狭小的病床上,硬挺挺的一长条,几乎占据了所有的位置,许柑扫了一眼,冷淡道:“右腿,提上去点。”
彭奇照做。
卷毛十分听话,没有任何挑刺的地方,许柑走过来站到床边,弯腰,伸手在拉伤的地方按了几下,但手下肌肉实在崩得厉害,硬邦邦的和他对抗,根本没法进行下一步。
许柑身子一顿,看向上方,强调道:“放松。”
彭奇咬牙憋气,脸色发红,颤着声说,“我…尽量。”
彭奇快要死了。
这位半路上岗的小大夫看起来瘦瘦弱弱,没想到却是个练家子,手劲非常之大,刚上手那一下跟一把铁钳突然夹在腿上也没差别,彭奇差点没一个鲤鱼打挺坐起来。
深呼吸……
放轻松……
靠啊,还是疼!
彭奇忍无可忍的起身,结果压根没留神前方有人,身体起了一半,额头就撞到了硬物上,脑瓜子翁一声,直接撞懵了,而被撞的人显然也被这突如其来的暴击吓了一跳。
许柑硬生生被对方的铁头撞在肩头上,吓得往后退了两步,缓过来后,不可置信地看向床上青年。
彭奇尴尬地和人对视,“这……实在是不好意思啊。”
同样的莽撞,同样的话术,不太美妙的记忆霎时间涌了出来,许柑眼神甩了过去,没好气道:“躺好!”
彭奇看对方脸色虽难看但显然没打算进一步计较,连忙松了口气,赶紧睡好躺板板。
咬牙挺过最初的几分钟,慢慢习惯那个力道后,彭奇身体放松了一些些。
街道上的车流声,空调外机的声音被关的严严实实的窗户隔绝在外,房间里静的只有衣物动起来摩擦的轻微响声。
和谐的氛围中,一道声音很突兀地冒了出来。
“我也喜欢吃小龙虾。”彭奇说。
没人搭理他。
“凤阳路那家王麻子小龙虾可好吃了,你们晚上可以去试试,他家的啤酒豆花也还不错……呃!”
彭奇突然闷哼一声,懵懵地瞪大眼睛盯着天花板,他怎么觉得这大夫的手劲又大了点呢。
二十分钟后。
患者无望地躺在床上,被发胶固定的卷毛此时一大半耷拉下来,总算不再嬉皮笑脸,许柑摘下手套扔到桌上,转身出了病房。
……
不得不说,许大夫家的祖传手法十分了得,虽然躺在病床上时生不如死,可真下了地,就能明显感觉到和之前的差别。
彭奇从楼上下来,到处没看到那个少年,整个一楼就只有东植哥在包药,像个机器人一样重复着机械的动作。
彭奇走过去,好奇地探头,“老板走了,哥你不摸一会鱼?”
“顺手了,停不下来。”
彭奇感叹道:“哥你真敬业,我应该向你学习。”
“又打什么主意呢?”
彭奇扒着药台,“还真有个问题,和许大夫一起的那小哥谁啊?”
“外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