烦闷的午后,知了聒噪的声音响个不停,密密麻麻像织了张网似的将周遭居民楼包裹起来。
彭奇在天然白噪音地催眠下,昏昏欲睡,为期一个月的魔鬼封闭训练终于结束,彭奇实在缺觉的厉害。
拉着行李箱回到租的房子,衣服随便脱掉往沙发上一扔,脸朝下,扑在床上就没了动静。
手机在柔软的被子上疯狂震动,可床上的人却一无所知。
过了一会,咔嗒一声,门锁响动,随后进来了两个青年,他们产生动静并不小,但床上的人始终一动不动。
彭奇其实察觉到了,但眼皮子打架怎么都睁不开,意识混沌,迷迷糊糊只听见两道熟悉的男声在对话:
“好嘛,打电话不接,原来是睡死过去了。”
“你又不是不知道,这小子每次集训回来都这副死样子,有的几天缓呢。”
“那现在怎么办?小月说她们已经出校门了,人大校花可是听这小子会去才答应来的。”
两人沉默地看向床上睡的毫无形象的青年,合计了一番,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一人一条腿,把人往地上拽,“彭奇奇,起床啦!”
“……别闹…觉呢…”彭奇声音含糊,软着身子任人宰割。
“睡个屁!再睡老婆就没了!”
彭奇被人从床上拽了起来,三下五除二穿好了衣服和鞋子,卷毛被随意的呼噜两把,半梦半醒间就被架出了门。
吃饭吗?没事,吃饭的地方也能睡觉。
……
毒辣刺眼的阳光下,房东一边抹汗一边干劲满满地带着客户看房。
见面前年轻人白净好看,又十分有礼,因此笑呵呵地开始介绍:
“咱们这一片,以前是海大给教职工分配的房子,但这几年都没几个在这儿住了,个个都买高档小区去了…”
“哎,小许你也是海大的学生吧?”
被她叫做小许的年轻人嗯了一声,慢条斯理地打量周围环境。
粗糙的水泥地面,摆在路边散发难闻气味的垃圾箱,以及乱糟糟放成一排的电动车,一切的一切都让年轻人的眉头不由皱起。
彭善是要倒闭了吗?给儿子住这么糟糕的地方。
只是嫌恶的表情很快便收了起来,让人恍若未闻。
房东大姐还在抹着热汗喋喋不休,“外面鱼龙混杂,比不上学校里的学生单纯,那可是什么变态都有,虽然你是男孩子,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前段时间就有…”
旁边人很突然的停住了脚步,不仅如此,侧脸变得凝重。
房东心里登时一个咯噔,心想是自己说的太过,把这孩子吓着了吗?呀,可别一害怕就不租她的房了!
“嗨呀,那都是隔壁小区的传闻,咱们小区安保可好的很呢。”房东大姐开始找补,正愁没话说时,突然看见前面几个眼熟的青年晃悠而来。
救星来了啊,大姐立马扬起手,热情招呼:“小彭小牛小刘,大晌午的干嘛去啊?!”
又转头迫不及待介绍:“这些都是你们学校的学长,在这儿住好几年了,人都特别好,等一会姐给你介绍一下。”
房东大姐口舌干燥,有些上火,生怕一个不对劲,这年轻人就要毁约,可说了半天,小许脸色也没缓和多少,盯着前方,眼神始终晦暗不明。
对面走来三个高大的青年,一个红毛一个蓝毛,两人中间还夹着一个没睡醒的黑发小卷毛,倒也符合房东口中“鱼龙混杂”的刻板印象。
卷毛身型较两人清瘦一些,小麦色皮肤,高挑硬朗,全身上下唯一让人印象深刻的那口白的耀眼的小虎牙,此时也因为垂着头看不见。
许柑不动声色地扫描一番,还是下了和之前一样的结论——平平无奇。
思绪间,三人已经走近,红毛笑呵呵地问候道:
“冯姐,又领人看房呢。”
“可不是吗,最近刚开学,租房的人特别多,可忙死我了,哎,这是小许,也是海大的学生,就住你们旁边那栋楼。”
“学弟呀……”
许柑和人交谈,眼睛虽然直视前方,余光却一直落在中间的卷毛身上,可从头到尾,那人都在云游天外。
“……”
周围叽叽喳喳,彭奇全然没有听见,垂着头,晕晕沉沉,显然还没从昏睡中回过神来。
正晕的忘乎所以,胳膊被人撞了一下,彭奇眯着眼,抬头嗯了一声。
嗯?
刘秩沉凑到他跟前咬耳朵,“房东让你给学弟把行李拎到楼上去,你快说你有事。”
彭奇垂着头没动静,牛自在过来往人腰上掐了一把。
!
“别他娘睡了!赶紧说你有事。”
彭奇反应慢半拍地接受这个消息,点点头,看向房东的方向,刚欲张口说话,半眯缝的眼里突然强势地挤进来一道欣长身影。
蓝色的衬衫衣角被风吹动,干净清爽的和周围环境截然不同,修长的脖颈上是一张白净侧脸,淡漠的眸子此时正看向前方,对方就像夏天汽水里清透的冰块一样,看一眼都倍感清凉。
彭奇第一反应是这人好漂亮紧接着又想好眼熟。
反应了一会,茫然的眼睛突然睁大,别说瞌睡,鸡皮疙瘩都被吓出来了。
我靠,这不是许柑吗!
crush那个娇生惯养,目中无人,短短一次见面就让彭奇印象深刻的小外甥许柑!他跑这儿干嘛来了?!
不是,彭奇知道人和自己上一个学校,可也不会这么巧,在小区也能遇到吧!什么缘分啊这是!
“怎么了小彭?脸色突然这么难看?”
“没事吧彭奇?”
彭奇摆摆手,眼神还在对方身上粘着。
海大宿舍条件什么的都还不错,他搬出来纯粹是方便晚上不归校去练舞,牛自在和刘秩沉两人住一起,也是为了更自由。
许柑他为什么租房住啊?
许大夫说过许柑的光荣事迹,所以对方在学校周围找房住,有可能是因为独来独往,不想和舍友产生矛盾?
许柑一直没看自己,难道忘了他是谁了?
一个月前也就简短的见了一面,自己又没什么特色,对方不记得倒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