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就是系统给他开的挂吗?
等虞幸回过头去看面板上的数值时,显示他辛辛苦苦积攒的分已经清空了。
孤零零剩下一个个位数,似乎是没用完剩下的。又要开始积攒下一次的了。
还没享受到抽卡的快感呢。
虞幸有点惋惜又有点庆幸,危险就这样再一次远离了他。
“你怎么不说话啊?”虞幸碰了碰身边的纪荒。
纪荒回头,脸色依旧苍白,唇色很淡,额发被汗水和灰尘黏在额角,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惯常的那种沉静。
“让我说什么?”纪荒的声音有些沙哑,语调上扬,“你盯着那个‘大头兵’看得魂都要跑了。”
“小气鬼。”
虞幸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好险啊,差点我们就没命了。”
纪荒没有回应这句感叹。
隔着脏污破损的裤管,摸了摸之前被感染者划伤的位置。
很奇怪。
明明之前还感觉到钻心的疼痛和灼热的麻痹感,像有什么活物顺着血管在往上爬。可现在……那里一片麻木。
伤口已经完全没有了。
现在只剩布料被划破的裂口,无声地证明着那里确实遭遇过袭击。
军队的接管和清理工作高效得近乎冷酷。
操场西南角迅速搭起了一个大型的军用帐篷,作为临时检疫和疏散点。
所有还活着的、能够走动的幸存者,都被要求前往那里,接受一项快速的、似乎是用某种试纸或简易扫描仪进行的检测,以确认是否被感染。
通过检测的人,可以获得一份最基本的补给——通常是几块压缩饼干和一瓶水——然后被编组,等待装甲运兵车分批转运至所谓的“安全区”。
纪荒一直没有动。
他就待在原来和虞幸睡在一起的大通铺,那间残破的教室里。似乎不想跟那群士兵有任何接触。
虞幸也跟着不去。
士兵们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维持秩序、甄别活人、清理零散感染者以及收集幸存者信息上。
对于那些已经彻底失去生命迹象的躯体,无论是死于感染、踩踏还是其他原因,处理方式简单而高效——集中起来,泼洒燃料,就地焚烧。
烈火熊熊,黑烟滚滚,混杂着难以言喻的气味。
很快,那些曾经鲜活或狰狞的面孔,都化为了一捧捧混杂难辨的、带着余温的骨灰。
没有人会关注这些白花花的骨灰,除了虞幸这个超级无敌大圣母。
纪荒不知道是第几次被拉来帮他干这种活。
已经熟悉到得心应手了。
也许等世界安稳了,他适合找个火葬场干殡葬行业。
这里已经没有士兵看守,只剩下焦土和余烬。
虞幸找来半块破铁皮当铲子,开始笨拙地将那些灰烬和碎骨拢到一起,然后在附近的废墟里刨出浅坑,一份份地放进去,盖上土,再捡些碎石块稍微压一下,算是做个标记。
纪荒负责分类和一个个压石头,这种相对简单的工作被分配给了他。
“又拉我来干这种活。”
语气是不满的,但操控轮椅的动作却没有迟疑,几乎是虞幸弄完一个他就跟着放一个。
“纪荒你好笨啊,”虞幸一边费力地刨坑,一边苦口婆心,“这是在积福。”
“有什么好积的,”纪荒嗤笑一声,声音在空旷的焦土上显得格外清晰,“我的人生还不够倒霉吗?”
虞幸头都不会,很认真地说:“所以我们是在给你转运啊。”
“封建迷信。”
“哎呀,说好了不许说我的。”
虞幸干得很卖力,给这些认识或不认识的人,一个个入土为安,他希望这里有那个因为纪荒而枉死的男人。
他在心里想,如果你变成恶鬼的话,就来找我吧。
我有系统,我有腿,我跑得快。
你不要去找纪荒。
他不是故意的。
他只是为了救我。
他不知道这样默念有没有用,但他希望有用。
两人默默地干完了这件没有任何人要求、甚至可能有些多余的“善后”工作。
天色越发晦暗,傍晚的寒风卷着灰烬和焦糊味吹过,冰冷刺骨。
肚子里空荡荡的感觉愈发难以忍受。虞幸饿得前胸贴后背,喉咙干得像要冒烟。
他忍不住一下又一下地舔着干裂起皮的嘴唇,试图用唾液滋润它们,结果只是让嘴唇在寒风中变得更加湿润,然后更快地流失水分,泛起一阵刺痛。
纪荒坐在轮椅上,看着虞幸无意识地重复这个动作。
那被舔得水光淋漓、在昏暗光线下显得异常红润柔软的唇瓣,像某种无声的、恼人的诱惑,在他眼前晃来晃去。
他心里没来由地一阵烦躁,那股烦躁里又夹杂着些别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痒意,让他浑身不自在。
“别舔了。”他终于忍不住,声音有些硬邦邦地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