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顿时议论纷纷,有人点头附和,觉得唐晓说得有理;也有人窃窃私语,疑心这是唐晓自导自演的戏码。
就在这沸沸扬扬之际,一个穿着锦缎的胖子挤开人群,满脸怒气地冲了进来,正是那家泡泡馄饨铺的掌柜钱掌柜。
他气得面红耳赤,脖子上的青筋都暴起来了,指着唐晓的鼻子就嚷嚷:“你这个小丫头,你这话是什么意思?难不成是说我偷了你的配方?”
“怎么,这镇上的生意,只许你家做,不许旁人做了?”钱掌柜叉着腰,气得嘴边的山羊胡都翘起来了,那模样看起来委屈得紧,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大家都是卖馄饨的,凭什么你家的就是正宗,我家的就是仿冒?”
唐晓淡淡一笑,若无其事地耸耸肩,语气云淡风轻:“我可没有这么说,这位老板您急什么?我只是说好奇,为啥两家的馄饨味道会这么像罢了。”
她转头看向围观的乡亲们,扬声问道:“乡亲们,你们来说说,我唐记开张这么久,可曾拦着谁家做生意,不许旁人跟我卖一样的东西?”
人群里顿时响起一片应和声。
镇上卖小酥肉、麻辣田螺的摊子如今遍地都是,甚至有些普通人家也学着唐晓的法子做来吃,只不过口味都与唐记的不一样。
“卖一样的吃食,本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一个嗓门洪亮的大妈站出来,朗声道,“但味道一样就不好说了吧!我前几日买了巷西那家的小酥肉,跟唐姑娘家的比起来,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对啊对啊!”旁边立刻有人附和,“巷东那家的麻辣田螺,就比唐姑娘家的更麻更辣,吃着呛嗓子,没有唐记的爽口?”
人群中又是一阵热烈的讨论,风向渐渐倒向唐晓,看钱掌柜的眼神也多了几分怀疑。
钱掌柜额头冒汗,眼神闪烁,强撑着辩解道:“哪里一样了!我的汤跟她家的汤,味道分明不一样!”
一直沉默的顾知聿缓步走入人群,身姿挺拔如松,他朗声道:“这点我倒是可以作证。”
这话一出,众人皆是一愣,连那钱掌柜都下意识地闭了嘴,目光惊疑不定地看向他。
顾知聿却没理会众人的反应,目光直直看向钱掌柜,语气淡得听不出情绪,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他家的汤底,一喝就知道用的是廉价的碎骨熬制,鲜味寡淡,还带着一股子腥味,喝着发腻,而唐姑娘家的汤,鲜香醇厚,回味悠长,喝了一口还想再喝,二者高下立判,根本不是一个档次的东西。”
“再者,唐姑娘供货的每一家食肆,门口都挂着‘唐记专供’的木牌,明明白白告知众人货源”顾知聿看着钱掌柜,眼神里带着几分讥诮,话锋陡然一转,“不过,你家馄饨的馅料和皮子,尝起来倒是跟唐姑娘家的一模一样,就连皮的薄厚,馄饨的大小都分毫不差。”
他懒散地举起双手,挑眉看向众人,语气带着几分玩味,却又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我先说一句,镇上每一家卖泡泡馄饨的摊子,我都去尝过。大家要是不信,也可以去买一碗尝尝,天底下哪有这么巧的事,除了汤,其他的都一样?”
虽是问句,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他说着,缓缓转头看向唐晓,目光灼灼,像是含着星光,语气里带着几分维护:“怕是有些人偷了别人的秘方,赚着昧心钱,不仅不知羞耻,反而有脸跳出来颠倒黑白,当街污蔑。”
唐晓心头猛地一跳,像是有什么东西破土而出,暖融融的。那些她碍于身份和情面,不敢说、不好说的话,竟被他这般坦荡地说了出来。
顾知聿的声音不高,却掷地有声,落在每个人的耳中清晰无比:“想多赚些钱,本是人之常情,但若是采用这般卑劣的手段,窃取他人的心血成果,那可真是厚颜无耻。”
他话锋一转,语气陡然变得严肃,带着几分凛然正气:“我朝律法严明,最忌讳这等投机取巧、侵害他人权益的行径。”
顾知聿环视一圈,目光最终落在唐晓和钱掌柜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力量:“我有个小建议,二位在这说不清扯不明的,不如去县衙,请官爷判个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