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生一个头两个大,“不用,真不用……”
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推开崔五狗家的大门,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崔小莲提前几步进屋,正在里头挨骂呢。
“还钱?还什么钱?让你那个瘟灾的同学给我滚!别说村长,你祖爷爷从地里爬出来都没用!”这是崔妈。
“小莲回屋去,别天天听风就是雨。什么年代了,村长迷信他的,你别来家胡扯。”
“啥听风就是雨?赶紧把钱给我拿出来!”村长一听就不愿意了,那孩子被救回来是有目共睹的,“迷不迷信我跟你说不着,你抓紧拿钱,别给崔家沟丢人!”
“啥钱,我咋不知道我拿啥钱了。”崔五狗嘴巴子一抹,绝口不提自己家拿啥钱了,反正没证据,能怎么着他啊。
“不可能,龙丫不能说假话,你们肯定拿了。赶紧给我掏出来,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其他人也跟着帮腔,四百块钱是不多,但这事办的不对,招待客人还收钱,还是过后再收钱,那能对么,让外人知道了多难看啊。
崔五狗夫妇仗着早上也没外人,就没打算还,虽说村长说话好使,但这玩意儿也不能就凭你一张嘴。
“你说我收她钱我就收她钱了?你要是说我们家欠你八百万,我还得还你八百万呗?”
崔妈嘴皮子那叫一个利索,险些给村长气得背过去,他咳嗦半天,转头问:“小莲,你说你爸妈收没收钱?你可是读过书的孩,不能跟你爸妈似的见钱眼开!”
崔小莲为人内向,性格腼腆,她鲜少成为人群的重点或者说矛盾的中心,被这么多双眼睛盯着,紧张到说不出话,尤其她妈还一个劲使眼色,那意思肯定是不许说。
但想到刚刚的事,崔小莲咬咬牙,闭着眼大声把心里话喊出口:“收了!我爸妈收了尾生四百块零两块五!早饭给的!”
众人:哦吼?!
乌丞:“哦吼?!”
没料到这个转折,崔妈怔愣片刻,随即扬起手,恶狠狠冲上去,照着崔小莲就是一耳光。
“臭婊.子胳膊肘往外拐!你他妈的是不是不知道自己姓什么?”
她越说越气,气势像母狼一样凶悍,一巴掌不解气还想接着打,被尾生抓住她胳膊拦下来,“再打一下,你儿子病两个月哦。”
手腕好像被铁钳抓住,完全不像十七八小孩该有的力气,崔妈下意识回想起刚刚崔小莲说她在村长家看见的事,不能吧?
“别,别咒他……我不打了,不打了!”
尾生松开她,“你最好是。”
村长:“既然收了钱,就还给人家。别为这点东西脸都不要了。”
“还什么还!那都没有的事!一定是小莲联合同学想骗家里的钱。”
看着从里屋出来的崔家老头,尾生这回算是明白啥叫家学渊源了。这上梁不正下梁歪,一脉相承跑不了的事。
这老头又固执又听不懂人语,仗着跟村长年龄相仿,说话也不客气,根本不给面,反正不管你说啥,他就一句没有。
动手是更不可能动手的,碰一下指不定得把整个阳川县的地皮赔进去。
这钱本来尾生不想要,但来都来了。
她示意大家安静下来,打开了手机录音机,一声滴之后,熟悉的声音传来。
“喏,收据。”
早上对方说钱的时候尾生就打开手机录音了,完完整整记下了当时几人的对话。
乌丞:“嘎嘎!行啊你!”
那当然,做事要留痕,特别是跟无赖。尾生三年前就知道了,监控之外的犯罪不叫犯罪,那叫算你倒霉。
这回好了,证据确凿,本来就积极的村长直接一拐杖敲在崔五狗的脚面上,“赶紧还钱!别给咱村丢人!”
这402.5最终还是要回来了,只不过尾生给出去的是四张百元大钞,收回来一堆皱巴巴的散钱。
“纯膈应人是吧。”
“没事,也能花。”
乌丞想想也是,那一家人耍赖不成最后破防的样子贼逗,在全村人面前上演的这出大戏更是不知道会流传多久,毕竟又是“死不认账”又是“倒打一耙”的,全是大家爱看的桥段。它和尾生离开的时候看见村里人各个都在挤眉弄眼,那叫一个热闹。崔五狗他家算是臭大街了。
尾生回到大安镇就拿这钱续了半个月的房租,剩下的则拿去添钱买了一大堆生活必须品。多数是些便宜实惠的物件,比如肥皂啊铁盆啊,孩子们用的笔本啊,干燥柔软厚实的棉布啊,还有卫生巾卫生纸什么的,五花八门啥都有。
乌丞躺在柔软的棉布里梳理羽毛,不解道:“你买这些东西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