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不过一梦,梦醒却并非无痕,总有人痴痴追寻过去的影子。
十几颗头围着尾生带来的平板,近乎贪婪地看着“人世”,它们沉浸在男女老土但浓烈的感情中,看得如痴如醉。
尾生带着乌丞悄悄撤了,地府不知多少年的沉疴她处理不了,但她平板里有缓存的各种影视剧,足够它们打发一段时间了。
两人边走边聊,乌丞也并不清楚野鬼村的由来,只含含糊糊地说,它们离不开是因为规则,也是因为它们自己,等想通了,指不定一步踏出,脚下就是灵山!
尾生翻个白眼,鬼到灵山就是个死,还不如现在呢。
野鬼村的各位不定有没有这样的造化,尾生的运气倒是明显好起来了,走了没多远,便见到一条土黄色奔流不息的大河。
大河之水天上来,凶猛无声砸在地上,四溅的水珠如同黄玉,远看熠熠生辉,其威势却远胜其精巧,便如猛虎蛰伏,虽静,却令人不敢冒犯其颜。
尾生浑身一阵控制不住的激荡,心神全被那条河吸引,不知何时她已经来到近前,回过神便看黄泉水安静地从脚下流淌向远方。
那一刻福至心灵,她在河边下跪叩首,口中默诵后土娘娘之名,河水轻轻打个旋,过了许久才回过神来,眼前便只剩下安静宽阔的河流,她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来到近前,黄泉水奔流向东,冲刷过不知道多少岁月。
尾生突然就知道应该怎么在这里捞武器了!
河水上偶然闪过耀眼的炫光,不过乌丞说那不是现在的他们能觊觎的,还是河床安全。
河床泥土绵软,干干净净地不沾手,尾生努力了半天,挖出个银手镯,看着可古朴,花纹简约大气。
她举起来仔细看,整体是蛇咬尾的形状,接口处有漂亮的红色流苏。注入灵力之后会变成三条游弋的红蛇,三蛇可以合为一体,没有蛇头,顶端是敞开的口器,可以绞杀,也能够用自身的阴气攻击。
尾生很满意,在乌丞的极力推荐下给它取名红蛇镯。
“不是我说,这也太敷衍了吧?”
“很形象啊,而且它不像不喜欢?”尾生看着乖乖缩在她手腕上的红蛇,这明显就是喜欢吧!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在黄泉逗留小半天,大半夜的,尾生困得快要睁不开眼,她缓慢地推了下眼睛,望向不远处绚烂的花海,她答应阮青裳要带一张彼岸花的照片回去。
民间传言黄泉边有八百里曼殊沙华,处处血红灿烂,果然名不虚传,看得人眼睛都不知道往那放。这一朵好看,这一朵也好看,尾生举着相机,不知不觉走到花海深处,竟然看见一座木桥。
乌丞拍拍她的肩膀,提醒道:“别再往前了,会被孟婆发现的。”
“那是奈何桥?怎么没人呢?”
木桥横跨黄泉,桥身陈旧,有种久经风霜的沉稳,上面空空荡荡的,并看不见传说中排队投胎的魂。
“我好久没回来了,也不太清楚,可能是鬼门开的原因。总之离得太近会被镇守发现,到时候整个地府都知道你来了。”
“你说,我妈在桥那头,还是这头?”
“你自己是不是偷偷算过了?”乌丞立刻正色,它想起尾生刚刚“成神”时,有一回它出去办事,结果回来的时候这家伙七窍流血地躺在地上,跟死了似的。
“没有。”
这没说假话,那会儿尾生被张家人逼得心烦意乱,是想看看能不能把她妈的鬼魂召唤回来的。
乌丞绕着她转圈,似乎想看出破绽,但尾生确实也没撒谎,坦坦荡荡地接受它的审视。
“真没有。”
“我姑且信你一次。你要记得,为自己擅用神力是犯忌讳的,那不是神明该做的事。后果更不是你一个实习小神能承受得起的。”
“所以,我妈会在哪边呢?”尾生微微歪头,看上去很想到那桥上走一遭。
乌丞也歪歪头,眼中闪着红光。就在它以为尾生会做出什么不理智举动的时候,尾生使劲搓搓脸,然后转头就走,还没忘了避开脚下的花。
“快点跟上,现在往回走,指不定还能去早点摊吃碗馄饨。”
来的时候走了很久,回去的路却很短,这次没经过野鬼村,一转眼变到了边边缝隙处,乌丞先过,紧接着是带来的物资,尾生艰难地把大包从缝隙塞进去,早知道不带这么多没用的东西了。唯一派上用场的就是平板,留在野鬼村给它们看外面的电视剧了,不知道能不能缓解一下……
刚想到这,尾生一条腿迈出去缝隙,紧接着便身体一滞。
就跟高考之前上课上快要昏厥似的,在一秒钟完成了睡着和睡醒两个动作。尾生动作不受影响,很快跨过缝隙,乌丞就站在不远处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