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里十点，尾生来到紫光家属区，站在楼下抬头看了眼。

楼里静谧漆黑，开灯的都没几家。像是这里的住户都知道，入夜之后最好不要出门，也不要亮得引人注目。

钥匙在指尖旋转，每转一圈都会碰到楼梯扶手，发出当当的响声。楼道里的声控灯渐次亮起，声音却没有传出去打搅住户，反而如闷雷似的炸响在502。

砰、砰砰、砰砰——

屋内的灯突然亮起，开始急促地闪烁，水龙头打开，看不见水流，反倒从中传来喘不上气的赫赫声。有东西刮擦玻璃，发出刺耳的滋啦声，用以对抗越来越响的“雷声”。

“明天上午丰岚姐过来，下午我找人换锁，然后去买些生活用品，我们后天住过来。要不要给你在露台上搭个窝？”

“不要，我跟你住。”

两人商量着之后的安排，打算把次卧改成书房兼直播间，忙完报道这两天，直播的事要重新提上日程，尾生学习也需要独立的空间。

怕吵到其他住户，两人在脑子里悄无声息地商量。到了五楼，尾生做贼似的四处看看，然后悄悄开了直播。

因为提前在粉丝群里预告过，直播间立刻涌入一两千人，人数还在不断增加。不怪大家爱凑热闹，毕竟这直播内容太劲爆抓人眼球了。

【东山龙王正在直播中~都市生活避坑指南之龙大师夜访凶宅教你如何租到干净宜居好房子！】

“朋友们好久不见！我是尾生！”为了避免拍到邻居的房门，尾生侧着身跟直播间观众打了个招呼就飞快地切了前置摄像头。

“我开学啦，为了直播方便就在学校附近租房……”她简单地将事件经过讲完，拿着手机展示自己这边楼道里的环境。

“今天直播的主题是如何避开凶宅鬼宅，租到干净宜居的房子。因为有的中介可能会隐瞒房子过去的事故，也有可能中介也不知道，我们最好还是能够自己辨认凶宅。”

“首先，如果你计划去看房，却接连遇到各种阻碍。比如早上身体不舒服，吃饭的时候跟家人吵架，想出门车又坏了或者没赶上地铁。那就不要再去了。注意这里说的是，接连遇到阻碍。一件事情叫意外，一连串事情就叫外应。证明老天不想你去做这件事。”

【6666我命由我不由天犟种比冲】

“不要这样。因为命运掌握在我们自己手中，所以更要趋吉避凶。不止租房，其他事情也类似。”

“其次，看价格和地段是不是匹配。比如我这个，紫光家属区月租2000块钱，不仅没抢破头，还无人问津，那妥妥的凶宅。”

“这么好的地段不会没人住的，连着两间都空置的几率很小。”屏幕对准地上稀拉拉的脚印和对门一层厚灰的地垫，“奥对我这间，还有奇怪的租房要求，比如不能住主卧，不能在家里照镜子。”

久无人住的空房门缝透着光，有那对比度调贼高的网友看到光亮，被吓得后背发凉，盯着电脑不敢眨眼也不敢动作。

尾生没太注意，默默想着死者的事。中介的消息道听途说不保真，死忘人数不能确定，但初步判断其中必有女性，而且这位女性死的最惨，很有可能留在里面的就是她。或许还被毁容了？

她没提这个，只交代道：“总之遇到这种特殊要求打车跑，再便宜也别住。”

她说着瞥了一眼弹幕，看大家有没有疑问。

【说是夜探凶宅，结果现在还没进屋，净说些有的没的，能不能抓点紧啊！】

【嗐，说这些还是不够穷。要你也是普通人，这间房200一个月你住不住？】

尾生：“……”

【住！我给鬼哥鬼姐当血包都得住！这世间只有一种病——】

【穷病！】

【不不不别瞎说啊！这房子，是不是亮着灯啊？还一闪一闪的！】

弹幕说啥的都有，一部分要钱不要命，一部分都吓完了，但也有路人提出疑问。

【我也看见了。自导自演吧？这种主播我见得多了，全是剧本。】

【……哪来的凡人？叉出去！】

【呵，天真】

【大家别开嘲讽啦！新人很快就会成为我们的真神信徒的，对萌新友好点嘛】

【你往下看就知道了，龙大师从来不搞剧本】

……

赞美照单全收，质疑就当没看见，唯有穷的话题让尾生很触动，确实，200块换成她不是神也要住的。

沉默半晌，尾生抖抖钥匙开门。

“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尽可能爱护自己的生命吧。”

阴森寒凉的气息隔着门的时候很强烈，开门直面之后倒是好很多。

所有灯都亮着，但室内亮度很低，有两个灯还一闪一闪的，像下马威。

“这房子很凶，下午我们看的时候中介直打哆嗦，衬衫都被冷汗打湿了。这就是气场在起作用。如果到地方之后你们感觉胸闷气短，或者头晕恍惚，那别犹豫，周围一定有不干净的东西。”

气场这玩意儿直播间的观众看不见，但卫生间没有镜子，玻璃上蒙着轻纱，整个房间没有任何能反光的东西，卫生间水龙头开着，没水，奇怪的声音一阵阵的。是个人也觉察到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