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生带着手机去检查下午没看的主卧,门窗都关着,但有风,进门时她肩头被吹了一下。
除了风,还有浓重的血腥味。
约定说不能住主卧,却没给房间上锁,租户能自由进出,碰上不懂的,肯定不舍得空着一间房。要是这会儿普通人吹了这风,肩头火有没有还是两说。
乌丞看着露台的方向乐:“哇,还是个坏脾气的。”
“嗯,怨气挺重。”
“你们看,”直播间视线被抬高,墙面有几滴褐色的痕迹,“这形状肯定不是蚊子血。”
非惨死不成厉鬼,看来中介说的活着被分尸,可能性很大。
已经安稳睡觉的中介不知道自己运气好到顶了,凡是来这看过房的回家后不是生病就是倒霉,也就他运气好,在尾生的护持下全身而退。
而房间里的这鬼呢,本来就憋了一下午,尾生在这里待得时间越久,它就越躁动,现在更是快要发狂,浓重的怨气从露台溢出,几乎要把房子淹了。
“奥对了,刚刚想起个不太玄学的办法,大家租房前可以先去附近的派出所打听一下,或者在官网查查。”
【不然还是直接租贵的吧,好歹不会遇上这种事】
【不不不,丧良心的房东凶宅也会收正价的!信我,我们小区就有个这样的】
【那咋办?租新的?】
【新的有甲醛,就问你白血病扛不扛得住】
【?那我没话了】
【还是跟着龙大师好好学吧】
有人送了礼物,绚烂的特效在屏幕上炸开,礼物音效突兀地打破房间本来的安静,叮叮咚咚的鼓点越来越急促激烈。
“感谢素质终极主理人送来的跑车——”
尾生猛地侧身,阴风擦着她后背过去,摄像头中,主卧的玻璃突然就碎了,密密麻麻的裂痕像蜘蛛网。
露台上的“原主人”终于忍不住了。
摄像头对准那扇玻璃,尾生轻推眼镜,声音平稳冷静:“如果没有冷热交替或者台风那种极端情况,室内玻璃炸裂,也有很大概率是有东西冲撞过。”
直播间寂静半晌,一连串的弹幕飞速刷过去,比玻璃上的裂痕还密集。
【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卧槽这窗户!!!】
【妈呀好凶!龙大师快教训它!】
【别急,我去滴个牛眼泪】
【能不能公开处刑让我们也看见嘤嘤嘤我可以刷礼物】
尾生把手里的东西放在窗台上,众人这才看清,她提着的东西是一碗米饭,巴掌大的白瓷碗,米饭冒尖,不知道怎么堆得那么标准的。
【这啥啊?咋还带外卖啊】
看她摆好米饭,又不知道从哪摸出四根香点燃,直播间已经全是问号。乌丞单脚站着空调上,一边打理尾羽一边吐槽:“我抓出来捏死算了。你祭它干嘛啊,不够麻烦的。”
“我算过,这鬼虽然凶,但身上没背人命。非惨死者不成厉鬼,死得那么惨,还不准人家有怨气了?既然有缘,我送她一程。”
可惜人家似乎不领情,白瓷碗吧嗒一声裂痕成两半,上面的香拦腰折断。
【啥意思?失败了?还是打不过?快跑啊龙大师流量要紧也不能不要命啊】
“好吧,”尾生不无遗憾地直起腰,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浮灰,“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我送你去。”
她抬了抬手,空调上的乌大人煽动翅膀,身如离弦之黑羽箭,嗖一声闪现露台,很快扯出一只发狂的厉鬼。
主卧还剩几件家具,除了直接接触死人的床和小几被搬走,里面还留着不少家具,都是好东西,尾生这瞧瞧那看看,弥补白天没仔细欣赏的遗憾。
等她终于腾出手回头看“原主人”,那只凶鬼已经被乌丞压制到身形涣散。
搁直播间的观众看来,就是这房间内什么都没有,摄像头对着的地方空无一物,但尾生好像一下就变了。
她声音变得很严厉,但又端庄慈悲。
“放开她。我非凡人,今天你吃我的饭受我的祭,明日便可怨气全消重入轮回,为什么不愿意?”
鬼有形体么?能被摄像头收录么?
这是直播间所有人的疑问。
屏幕里静悄悄的,但又总觉得,好像不太对。刚刚一直唱反调的路人想带节奏说你这就是剧本,但心被莫名的恐慌攫取,手指不自觉压迫常用键,最终颓然僵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