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了怪了，尾生到楼下看的时候，竟然一个人都没有，她去几人的房间，所有人都说自己没听到，可能是雷声。

“怎么可能，神的感知力跟人可不一样，你既然听到是人为的，那就肯定是人为的。”

“嗯，等晚上看吧。”

这种平衡一直维持到吃完晚饭，屋里的灯突然熄灭，像是因为大雨断电，谭自鸣拦下要去看电闸的老王，像是早有准备般掏出两根蜡烛和纸笔，说要玩笔仙的游戏。

姚通的脸色难看到极点，他低吼：“你闹够了没有？！这里离……那么近，万一真招来什么，怎么办？”

谭自鸣为的就是这个，她不动声色地暼一眼尾生，反正有人兜底，她没什么好怕的。不过既然姚通这么说了，她悄悄打开录音笔，身体靠近桌子：“不玩也行。那你说，是不是你？”

“谭自鸣，你有病！你就是有病！”姚通拍案而起，他一把拉过小雅的手，“走，咱们回去，不跟神经病玩了。”

不同于尾生的茫然，看这个情形，小雅和张学姐几人分明都知道点什么，小雅没动，她拉住姚通，目露安抚。

“你别气，雨太大了，现在走不安全。那件事，我们都知道是意外。老谭她就是，有点想不开。老谭，你放过你自己吧，也放过我们大家，行不行？”

老王也打圆场：“是啊，社长。当时警察鉴定过现场痕迹，车没问题，就是压弯的时候打滑，意外而已。”

“是么？那他心虚什么？要真是意外，就来玩啊。反正冤有头债有主，你没做错是的话，佳芮又不会冤枉你。”

“还是说，你不敢玩？那我怀疑你，不是很合理么？”

一道闪电照亮房间，谭自鸣转着蜡烛，笑得挺开心，但眼里明明白白写着：我不会放过你。

佳芮？她死了？而谭自鸣怀疑这人的死和姚通有关？

原来是在这等着，怪不得尾生之前搜索的时候发现，这里是有名的鬼屋，有不少主播和学生曾经来冒险过。

*

最后还是玩了。

虽然姚通脸色铁青，其他人神情也不太好看。

尾生坐在角落里，听他们嘴中念叨着召唤笔仙的那套词。外面大雨倾盆电闪雷鸣，别墅内烛光飘忽，气氛还真有些阴森。不过，这周围没有灵体，就算有，尾生在这，它也不敢来。

仪式过半，手机响了，尾生收到封电子邮件，谭自鸣发的，信件里简明扼要地讲述了苏佳芮和几人之间的故事。

苏佳芮，谭自鸣，姚通，还有小雅等人，大一时因为热爱极限运动结识，一起加了摩托社和攀岩社。当时摩托社小猫三两只，刚入社的新生苏佳芮因为有一辆某某摩托，就这么草率地被任命为社长挑大梁。

她这人做事认真，执行力强，不管爱好还是爱情。她用一年时间将摩托社经营得红红火火，还如愿以偿跟自己喜欢的人谈恋爱。这个人，就是姚通。

本来几人就是朋友，姚通变成好闺蜜的男朋友，也算亲上加亲，虽然偶尔会忽略谭自鸣，但毕竟人家是一对，二人世界是应该的。大多数时候，她得到双倍的好，友情世界大满足。她设想里，几人毕业之后会一起在首都，苏佳芮和姚通要是能结婚，那三人就能互相扶持一辈子。要是俩人分手，保底她和苏佳芮好一辈子。

然而，去年冬天，也就是大二上学期，苏佳芮骑摩托车外出，就在断崖上看到的那条公路上，突发意外，摔断了脖子，当场死亡。

这场意外后，几人不再骑摩托，更多的将精力消耗在攀岩社，摩托社名存实亡。

谭自鸣兢兢业业打理攀岩社，不是有多热爱极限运动，而是为了留在姚通身边，不让两人的关系因为苏佳芮的死而冷淡下去。因为她怀疑这件事跟姚通有关。

是的，在警察证明是意外之后，她还是怀疑姚通。

可惜姚通很谨慎，她一直没能找到证据。策划这次别墅之行，社团什么的都是幌子，她要用其他手段让姚通认罪。大三大四是谋划前程的重要时期，她等不起了。

邮件是提前写好定时发送的，来之前她做好了两手准备，她说起自己之前刷过尾生的直播间。想请尾生答应，如果有鬼，就请求尾生善后，如果没有，就邀请她装神弄鬼。

这种事太胡闹，尾生一开始是拒绝的，但她给的实在太多了。

有钱能使磨推鬼，装！她装的就是鬼！

“笔仙啊笔仙，你是我的前世……”

念到第三遍，姚通不耐烦地把笔一扔，拧着眉头，仔细看却有点如释重负：“差不多行了吧？什么年代了，科学一点。”

众目睽睽之下，圆珠笔滚了两圈，然后倒退回原地，站了起来，在白纸上画了个圈。

姚通头皮都炸了，他刚刚握笔的时候检查过，这上面绝对没有什么狗牵线的机关，总不能真有鬼吧？

做局的谭自鸣看一眼尾生，她不确定是笔仙来了，还是这位龙大师在做法。

“你是笔仙么？”

谭自鸣紧紧盯着笔，眼神中有种狂热的兴奋和专注，其他几人叫又不敢叫，只能捂着嘴悄悄拉开距离，小雅搭上姚通的手，两人都有些颤抖。

圆珠笔自己晃动着，在纸上画了一个圈，这代表肯定的答案。

“我是我们之中高考成绩最好的？”谭自鸣又问，答案是叉，表示否定。

她又问了几个众人知道的问题，来佐证笔仙答案的真实性，这才抿抿唇，下定决心似的：“苏佳芮是被人害死的么？”

一张剪角的身份证被她推到桌子上，身份证的主人很年轻，穿很漂亮的白衬衫，十几岁的年纪神采飞扬。

……还带上了身份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