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年前，苏佳芮之所以会孤身到郊外骑行，并不是找刺激，而是因为谭自鸣。

她家境普通，各种文娱活动的经费都是自己兼职赚来的，当时在这里做轰趴管家，负责接待客人打扫卫生准备餐食。有客人预定了蛋糕diy活动，但她上山的时候不小心摔烂了，这才紧急求助苏佳芮，让她帮忙送过来。

“佳芮这个人为朋友向来是两肋插刀，所以我确信她不会骑得很快。一定是路上有什么东西影响到她，才会出事的。”

苏佳芮这趟行程是临时决定的，所以基本可以排除谋杀可能。不过警察还是仔细排查了监控，事发的弯道没有监控，但前后探头里没有可疑人员，摩托车也检查过，没有被人动过手脚的痕迹。

但姚通是知情的，他们俩本来在逛街拍大头贴，视频通话的时候谭自鸣还跟他打过招呼。

那几张大头贴，转手就被他发在了阅后即焚的匿名群里炫耀。那是个外网软件，谭自鸣加进去算是机缘巧合，只知道群里都是在首都的老乡，并不知道谁是谁。也就是姚通发了几张新鲜出炉的照片，她才能确认他的身份。

“可能他之前就发过，但我没看到。软件最多只能保留十分钟内的记录，照片文件这些都是加密的，阅后即焚。所以我也不知道之前发过没。”

谭自鸣捂着脸，言语间有种悔之晚矣的颓丧，她要是早点关注，知道姚通的真面目，提醒一下佳芮的话，或许就能避免这样糟糕的结果。

她记得很清楚，姚通得意洋洋的口吻。

【我女朋友漂亮吧？身材特别辣，还是本地独生女哦~~】

【这么漂亮，带出来遛遛啊】

【啧，她爱端架子，应该不会同意。你们自己去看呗】

【就在新丹公路盘山那段，她走了一会了，估计马上就到】

【我有车，哥几个走着？去的给我私信嗷】

谭自鸣涉世未深，看见的时候还不知道意味着什么，但还是顺手给苏佳芮发信息问了问情况，但她没回复，再也不会回复了。

“出于某种原因，我不能把匿名群的事情拿出来说。而且信息被销毁，警察也说没有人接触过佳芮，我说了也不构成证据。”

尾生正在给软塌的蜡油塑型，捏了个规规整整的正方体：“所以呢？你说这些是想让我帮你做什么？”

“我知道你有本事，我想还原一下当时的情况。虽然姚通说了，但我还是……”

“三万。”尾生打断她的话，比出三根手指，“你知道我的身份，就应该知道，我们网红帮忙是要收钱的。这时候可不能讲同学情谊。”

“……行。”

没多犹豫，谭自鸣利落转了钱，有些忐忑地看着尾生。

“吹口哨，按喇叭，恶意别车。你的猜测是对的，姚通多次在群里炫耀自己的本地富二代女友，那帮人带着对年轻富有女孩的仇视，或许也有对姚通的嫉妒，跟在她身后，吓唬她，追赶她。”

像猫戏耗子，苏佳芮加速他们也加速，苏佳芮停下，他们也在不远处停下，死死盯着她。全程恐吓，可以说没干什么，也可以说什么都干了。

最后苏佳芮加速过弯的时候，这些渣滓追着她鸣笛，大喊污言秽语，最终酿成惨祸。

时隔不远，尾生能还原98%的真相，只除了苏佳芮当时的心情。

“我叫了车，大家一会一起回学校，再待在这该出命案了。”尾生说。

“这些东西不能给姚通定罪。你就不问我，为什么还要这么做么？”

深山大雨，尾生站起来找信号，免得错过司机的电话，闻言她侧身轻睨谭自鸣。

“姐妹情？和钱。比例我不太清楚，神也无法窥探人心。”

谭自鸣和姚通是同乡，两人的家庭都很普通。而苏佳芮，她是首都本地人，家中有公司，资产庞大。苏佳芮是谭自鸣的室友，可以说一开始谭自鸣才是这段三人关系的纽带。

苏家就一个女儿，谭自鸣和她交好之后，得到不少好处，苏家父母对她非常大方，丧女之后便更是移情。姚通也是，作为女儿之前的男朋友，现在已经在苏家的公司里实习。

但毕竟不是女儿本人，移情就那么多，你用了我就少了，谭自鸣此举，是为了送姚通出局。所以姐妹情是真，为了钱也是真。

这些东西不都是卜算来的，她刚刚让公司的人查过苏家的底细和这几人之间的关联，拼凑出来，大概就是这样。

至于同在匿名群的谭自鸣，到底是不是真的如她所说涉世未深不懂那些话的意思，她主观上有没有延误提醒，便不是神明掌管的领域了。

“我以前，一直很羡慕佳芮。亲情友情爱情学业和爱好，她做什么都很轻松，永远游刃有余。”

“也不能这么说，”这车咋还不来？“她识人的本事就不怎么样啊。”

……

“好吧，不一样的。有钱人做什么事情都简单，是因为积累的多，相应的，做事之前的准备就少。因为他们能节省很多精力，于是他们有精力去做更多的事，这是正向循环。而穷人做事的时候殚精竭虑竭尽全力，所以只能做少少的事啦。”

就像参加摩托社，苏佳芮很小就开始接触，上大学只需要花钱换一辆跟得上自己新状态的车就好。而谭自鸣需要做功课，比价，兼职攒钱买车，试错……

“可有的人就是，又有钱又有精力，做任何事情都很认真，永远全力以赴，甚至还善良。”

“不能以死谢罪的话，就不要再想这些了。而且，没什么，车到了。”

尾生租的旅游小巴将所有人带回了学校，这件事情算是暂时告一段落。

凡间的事情已经盖棺定论，剩下的东西，人死之后才会清算。作为一个新手上路的小神，尾生已经能够很好地接受这一点。

不过谭自鸣后来还是给尾生同步了一下这件事的后续，她把证据整合之后交到了苏家父母那里，姚通被从公司开除，他之前在苏家得到的财物列成单子需要归还，因为还不起，被告上了法庭。而那几个在首都讨生活时，开车“偶遇”苏佳芮的路人，据说处处碰壁，被逼回了老家。天高皇帝远，小地方摄像头覆盖率差，不知道等待他们的是什么下场。

而尾生，从谭自鸣的手机顺藤摸瓜，花三万信仰值定向爆破了国外那个服务器。

乌丞说她又管闲事，这明显没啥用嘛。

尾生不置可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