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骗人的吧?」这于我简直如同晴天霹雳,差点被惊得跳起来,上一次遭遇此等惊吓还是被与谢野医生绑上手术台。
「啊……」银看着我空洞的表情,「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八千代酱如此惊讶呢。」
不是什么值得被纪念的东西啊喂。
「你是想问他的去处吧?据我所知,他被哥哥的一个暗杀部下抓回去了,目前,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但是——」银话锋一转,委婉地说道,「我总觉得,如果是那个人的话……他不想被抓到,是不可能被抓回来的。只是哥哥对此很有把握的样子……」
哦,这样来说的话,那就是故意的。
「既然如此,银酱,」我突然抓住她的手,「你带我回去一趟吧!」
「诶诶?」
「——银,如果八重什么时候要求你带她回来,可以用这个身份。」
昏暗的首领办公室,森鸥外把一张伪造身份证明推到背手站立的杀手面前,意味深长地露出令人毛骨悚然的微笑:「我相信,这很快就能用上。」
银同意我的要求并拿出伪造身份的时候,我就知道这又是首领「意料到」的发展。
可恶,难不成他真的什么都能想到?
我接过□□的新身份证明跟在银身后,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冷着脸翻看。
——「涌禾八千代」
还以为银酱叫我八千代,是因为她突然意识到八重这个名字太过少见,被别人听见有风险,原来是早有命令吗……
无孔不入……我再次体会到了这句话。首领是仅凭一面之缘就了解到我的脾气秉性吗?三个月前尾崎前辈的招揽,真的是因为我的异能吗?派我前去武装侦探社卧底,真的是因为我「适合」吗?
太多的疑问,就像许多条绕在一起的线缠绕起来的线团,无法找到——或者说根本没有线头。
首领对我的了解,会让我联想到父母对我的了解,这到底是为什么?
——如果这一切发生在我的父母身上,我会觉得无奈但合情合理。但如果是一个仅有一次交流之人便能做到这个地步呢?
任何人都只会感觉到灵魂被看穿般的,如坠冰窟。
拿着身份证明,我畅通无阻地进入了港口黑手党大楼。
「八千代酱,你怎么打算呢?」小银担忧地看着我,我知道这会儿自己看起来肯定非常低气压。
「唔……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自然是要好好利用首领提供的便利。」我耸耸肩露出一个无害的微笑。
很好,既然你什么都能预测……
「辛苦你啦银酱!接下来我自己就可以~」
告别银酱过后我脚步轻快地往档案室的方向走去,自然得像是逛自己家,果然,根本没有人拦我。
……既然你什么都能预测,那我自然要充分利用这一点了。
快到档案室的之前,我先经过了一个门上挂着【通信保管处】字样的房间。
这是……?
想起来银曾经提到过,这是保存通信记录的地方——若是没有被转移或销毁,这里也有可能会有我需要的东西。
——总之来都来了,就都看看吧。
这样想着,我干脆地推开门走进去。
然后和已经在里面的某人对上了目光。
「哇哦。」我面无表情地开口。
「啊……果然如此嘛。」
据说被芥川君抓去的太宰治就这样出现了,看到我后,露出了一脸「完全是意料之中」的表情。
「……这是什么糟糕的反应?好歹表现的吃惊一点支持我的间谍工作啊!」
「一眼就可以看出来八重酱是怀着卧底的目的来武侦的吧,」他走过来,顺手从我口袋里抽走了伪装的身份证明,「哟,【涌禾八千代】,新的名字?还是说这是你本来的名字?」
「新的。话说你这看起来像被货车狠狠碾过一样的脸是怎么回事?为数不多的优点都被你浪费了呢。」
「黑漆漆的小矮人知道自己被称作货车肯定会气得跳起来吧——诶,原来八重酱是在夸我吗?」
「并没有。」
「真伤心。」
有一秒钟,我确信我们彼此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杀意,但很快消失不见了。
「真是尴尬的相遇呢……」太宰看起来颇为认命地叹气,「我突然想吃甜的东西了。」
「是吗,真巧,我也是。」我皮笑肉不笑地接下了这句话。
可恶——本想尽可能多地查资料来着——
半个小时后,我们成功坐在了一家蛋糕店隐秘的角落。
「黑发的八千代酱比较可爱喔。」
「哈?那平常的样子没有让你这样感觉真是抱歉啊。」我讥讽地瞪他,顺便从我们之间的蛋糕盘里切走一大半蛋糕。
「……所以为什么只点一份?他们只让你赊帐到这个价位,还是说——伪造【只有太宰治自己一个人来吃过蛋糕】?该说感谢你为我制造如此拙劣的不在场证明吗?完全无效好吧。」我挖苦道。
「哇啊,八千代酱好厉害,答对了——但是稍微还是给我留一小块吧!」
「驳回!没有人会因为这种哄小学生的语气开心,你得赔偿我的精神损失!」
「那么,好吧,就来和水野岸小姐聊聊你的间谍事业啰——」
「完完全全是被迫的好吗!」我愤怒地打断。
他于是举起两只手投降。
可恶,被算计了又算计的不爽此刻填满我的胸腔。原本以为这家伙只是怀疑,结果完完全全被看穿了——
「其实是骗你的啦,」他突然笑了,「很多俘虏随便诈一下就会承认,你也不例外嘛。」
也就是说他并没有掌握证据——感觉更生气了呢。
「啊?这样对待知情人真的好吗,」我故作惊讶,「毕竟如果被侦探社知道了你是前黑手党干部,手上的案底比吃过的点心还多,还是有点不妙吧?」
「啊!感觉吃点心的能力遭到了挑衅!」
「这又是在干什么啊?」
持续了十来个回合,交涉根本没有进展。
「喂太宰,」我面无表情地打断他关于「巧克力蛋糕应该配鲱鱼罐头食用」的长篇大论,「你打算把我供出去吗?」
「哇,很棒的紧张表情呢!」
「喂!」
「八重酱不是也掌握了我的秘密吗?怎么不自信一点呢?」
就是因为太过顺利才很不正常吧!彼此掌握威胁对方的信息或者秘密然后相互牵制这种事情谁信啊——
也许是我的表情太过精彩,那家伙终于说了坐上这临时谈判桌后唯一一句听起来像是真话的话:「这样的话……放心吧,我也想知道【首领】到底在想什么呢。」
「——毕竟是个人都能看出来八重酱根本不适合当卧底嘛。」
「……别谈了。」
「嗯?」
「来决斗吧太宰。」
「哇呜!一天之内连续被两个人邀请决斗,我觉得这很不妥!」
「所以为什么还有另外一个人啊?!」
——早晚我要杀了这个该死的男人。
我狠狠咬下了蛋糕上巧克力小人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