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就真像第一次见我一样,惊魂未定地搭着我手臂站起身:「没事……哎哟好痛……」我明白了他的意思,于是依旧虚扶着他没有离开,抬眼向不远处的两位侦探社员看过去。
谷崎似乎在人群中发现了什么,他停顿一秒后就朝着一个方向坚定而去,而就在他伸出手后,我看到了他身前站立的纤细身影——我的推测没有错,就是那个红发女孩。
女孩回过头,周围场景瞬间变化,由马路变成了一个可以称得上可爱的房间——棋盘格地板、玩偶熊、气球、丝带、礼物盒,色彩鲜艳明亮,房间中央站着那位身着小洋裙的红发女孩。
她露出有些扭曲的微笑——
「欢迎来到——安妮的房间!」
接下来,自称露西·蒙哥马利的红发女孩讲解了规则。大致是说,她身后的门里关着被抓走的贤治君和直美,而想要救出他们,需要拿到钥匙打开那扇门。
面对她的我们,背后也有一扇门。
——如果从那扇门出去就安全了,但代价是会忘掉房间里发生的事情。
「安妮,快过来!」露西笑着呼唤,一个巨大的、令人不适的娃娃随之出现。同一时间的过路人——被一并框进【安妮的房间】的人群尖叫着逃窜。
「虽然有点爱撒娇,但安妮很可爱喔,」露西不满地单手叉腰,「离开这里就会忘掉一切,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毫无疑问的,除了我、首领、敦与谷崎君,其他人都选择打开门逃离了这个可爱到有些惊悚的房间。
「只有四个人?」露西有些失望地立在原地。
「水野小姐、大叔,这里太危险了,你们还是先出去吧?」敦担忧地建议道。
「我是不会走的啦,怎么可能扔下你们两个而去呢?」我向着敦眨眨眼。
嗯,首领都还没走我怎么敢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虽然他大概率也不会有事。
正是因为不会有事,追究起来才会查到我头上——要是把他扔在这里直接死无对证了,我马上就走。
「我在找一个女孩子,」首领颤颤巍巍地递出一张照片,「她叫爱丽丝,已经可爱到就算进了眼睛都不觉得痛的程度了——啊可能真的进了眼睛还是会痛的……总之我已经因为和这孩子走散而手足无措了……」
「她现在说不定就在这扇门的后面,如果我逃走了,一定会后悔一辈子……所以我也要留下来。」首领坚决道。
「阿敦,你放心吧,至少有我和这位大叔一起——武装侦探社的宗旨之一就是保护普通民众嘛。」我安抚他。
「……我明白了。」敦转头,正面对上露西。
「规则很简单,」露西亲昵地靠在名为安妮的巨型诡异娃娃上,「和安妮玩捉迷藏,被她碰到就算你们输。」
敦与谷崎的面前出现了一把浮空的金属钥匙。
「——而如果被她碰到前你们就用钥匙打开门,就是你们赢了,到时候人质也会双手奉还——」
露西信心满满地一拍手:「那么——谁要参加呢?」
「可以两个人一起吗?」
「当然可以啦~游戏就是要大家参与才有趣嘛!」露西的笑容愈发愉悦,显然是笃定了无论几个人参与,自己都不会输。
公平公正和武装侦探社比赛?【组合】怎么可能有这么好心,踏入对方游戏的规则,就是输掉游戏的第一步。我抿了抿唇对上首领的视线——相信他们俩真的没问题吗?
首领意味深长地……
继续装腰疼。
好好好。
果然,拿到钥匙的第一瞬间,谷崎君就被安妮抓住,成为人质的一员,而敦则用上异能让四肢变成老虎形态,躲避着安妮的攻击。
这是我第一次看到阿敦的异能,攻击型异能正是如此强大,难怪上次镜花入社事件,他与芥川君正面对抗,芥川君重伤陷入昏迷,而他的异能自愈发挥作用,几乎是毫发无损地带回了镜花酱——我回想到前几天敦说起的场景。
「哇啊~就像杂技一样!再来再来!我还想看!」露西兴高采烈地鼓掌。
她是为了展现自己异能力的强大而刻意演了这么一出戏啊……
有些大意了,刚才或许我该和他们一起上的。但我不后悔自己的选择,因为我能做到的事情确实有限……替谷崎君争取发动异能的时间?开玩笑,不可能。
而且我也不想在慌乱中对着首领展现自己的异能——谁知道他又能看出些什么。
不知想到了什么,露西的表情一点点沉了下去:
「你被关在这里的时候,社员们都在焦急地找你呢!真好呀……你一定是因为有着强大的异能才被大家所喜欢吧。
「像我这样的孤儿,又是这样的异能,只是想想就会让人觉得恶心呢。
「凭什么被爱的是你而不是我?哎呀……我有个好主意,不如你就留在这里,一辈子体会我的心情吧!」
——【如丝如缕】!
趁着露西的注意力被敦吸引,我使用异能依次解开了目之所及气球的牵绳,气球飞到空中,一定程度上给追逐阿敦的安妮造成些许干扰。
「咦……?」露西困惑地往这边看,只看到一位腰疼的大叔和一位被吓傻了的年轻女性,女性看着像侦探社的文职人员,都不像造成了这番小骚动的人。
她无暇思考——敦趁此机会逼近门前,钥匙正要插进门锁。
「哎呀呀,这可不行呢。」露西撅嘴。
「小心啊!敦!」我看到钥匙开始变形,连忙呼喊。钥匙像流体一样拉长,头端变成一把细长弯刀斩向敦的脖子。
小老虎立马把钥匙扔了出去。
「这样重要的东西扔掉的话,可是会被孤儿院的老师责罚的噢。」露西捡起张牙舞爪的钥匙,笑嘻嘻地说。
敦惊魂未定:「不是说只要用这把钥匙打开门就算吗?!」
「是呀,」露西的眼睛笑弯成好看的月亮型,「只要能开得了——不过可惜了,连我也不知道该怎么用呢。」
「原来如此……从一开始就没有打算让我们赢吗……」敦喃喃自语。
这是自然的啦阿敦,她是敌人,不是比赛对手喔。我轻轻摘下颈部佩戴的碧绿色缎带,这是我加入港口黑手党那天尾崎前辈所赠,垂下手,缎带从我手中滑了下去,蛇一般在地面上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