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削完整颗苹果，果皮都不曾断过，如艺术品般轻盈而红润的皮膜被她随意扔在一旁，八重切下一块苹果，用小刀穿着，就这样伸到他胸口——蘸了蘸那里缓缓流出的血液。

——「喀嚓」

他听见咬下苹果的声音。

水野岸八重把剩下一大半未切的苹果放在地上，单手托腮，咬下一块刀上穿刺着的、沾染他血液的苹果，似乎在品尝。

——干净的那一大半苹果无法引起她的丝毫兴趣，她正痴迷于刀上这一小半，脸上的神情像是得到了什么珍奇宝贝的小孩子。

不一会儿，若有所思地开口：

「也没什么不一样的味道嘛，太宰君。」

她嘴里咀嚼着苹果，话音还有些含糊，望向他的眼神里，冰冷与平静却一如既往。

「我想想——该说什么呢？祝旅途愉快？Bon voyage！ 」这句祝福听起来夹杂着复杂的感情，似乎有愉悦，似乎有嘲弄，但上扬的语调十分真实。

口腔中遍布的甜味，就像他踏上银河列车时背后递来的一床柔软毛毯。

「还真是谢谢你啊。」他嘴唇微动，用最后的力气无声反讽，然后闭上了眼睛——是可以称作十分愉悦和放松的神情，仿佛灵魂在那一刻找回了失落的一角。

而水野岸八重就这样静静坐着，一直到他的胸口不再起伏，体温一点点冷却下去，也依然保持着思索的姿势没有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