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绪回笼,她接过女孩递上的茶水,浅啜一口:「无论你想问什么,我都不会说的。」
「诶——」八重失望地把椅子再往前挪了挪,「前辈,可是找不到镜花我们会很为难的啊,组合还在外面游荡,她一个孩子真的没问题吗?」
「你们要找镜花?」尾崎红叶眯起眼睛,警惕地看向二人。
「再怎么说她也是侦探社员嘛,」八重理所应当地说,「而且你看,前辈你也是因为担心镜花、想要保护她,才打算违抗组织命令杀掉阿敦。单就保护镜花这一点来说,我们是统一战线的——现在局限于武侦和□□的私人矛盾不觉得有些不是时候吗?」
「统一战线?笑话。镜花必须回到黑手党,那里才是她的家。为了救回镜花,无论付出什么我都在所不惜……等等,你在套我的话?!」
「没有啦没有啦~」八重吐了吐舌头。
红叶前辈默认了她想杀阿敦——这样看来没错了,她的最初目标就是镜花。与先前所想的一样,首领想以侦探社为诱饵钓组合这条大鱼,又想借组合之手除掉侦探社。
这个计策的核心在于要让组合以为黑手党和侦探社之间突发内战,不死不休,从而达到「误以为自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的效果。
为了不打草惊蛇,森鸥外结合尾崎红叶不想让镜花受牵连的意志制定了这起袭击。最初是顺利的——红叶前辈按照计划袭击了出任务的两小只,想要带走镜花,但是……
她因为镜花的激烈反抗对阿敦起了杀心。
这个节骨眼上,杀了组合出70亿高价想购买的中岛敦,别说「最优解」了,只会引来组合的全面报复吧……
红叶前辈也是个感性的人呀。
「如何,和你预想的一样吗,太宰君?」八重突然转头询问道,「和我想的是一样的喔。」
「差不多吧,是他会用的计划,」太宰索然无味地点头,「容我评价一句——真没创意。」
「首领大人比组合还贪心,」八重略带嫌弃地吐槽道,「一口吞下烫豆腐,喉咙会被烫起泡的说,难道他终于决定要皈依自杀教了吗?」
在尾崎红叶充满敌意的目光中,水野岸八重往后缩了缩:「我没有话要说了。你们慢慢聊,不用管我。」
然后颇有些得意地移开脸。
她知道自己的套话和谈判水平肯定远不及太宰——毕竟是港口黑手党史上最年轻的干部,所以必须由自己率先询问,再把警惕程度倍增的红叶前辈丢给他处理。
这可不是在给前辈添乱,这是合理的阳谋,哦不是,安排——她乐不可支地想。
「那么——至少明面上双方开战在即,虽然有些对不住,我就明说了,」太宰露出狐狸般的笑容,「黑手党的战况,今后的作战计划能不能告诉我呢?」
「哈,你这就忘记黑手党戒律了吗,小鬼,」红叶嗤笑一声,「嘴不牢,命不保。」
太宰状似无奈地叹了口气。
「大姐你的部下之中,有个小队是专门负责拷问的吧。偶尔也会遇到些硬骨头,始终不开口。这个时候,往往都是我来帮忙——」
「经过我的拷问还不开口的俘虏,好像……一个也没有过吧?」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颇有种针锋相对的即视感。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似是回想起往事,尾崎红叶的目光逐渐变得游移起来——
「哇!这么厉害,怎么做到的?前辈你一定愿意教教我吧——不好意思,你们继续,」八重默默把前倾的身子扳回去,「需要我回避吗?」
「……」太宰不悦的目光投向八重,「八重酱非要在这个时候报答大姐的【知遇之恩】吗?」
「我听不懂,这是在说什么啊?」八重露出一副很明显是在装傻的表情。
「人总是会在自己想象力的恐吓下,作出非理性判断,」他转回头面对着尾崎红叶,「尤其是对未知的恐惧——不过,毕竟是恐惧,倒也不是没有缓解的方法……这就是你的目的,水野岸八重,打断她的恐惧情绪,重新唤回理智,从而给我增加工作量——还需要继续说吗?」
「……不用了不用了,不好意思。」八重真诚道。
找茬到此为止——见好就收是捣乱的终极奥义,她再也没有出言打岔。
「大姐,我们来做个成年人之间的交易吧,」太宰坐回椅子上,「我有办法救镜花,如果成功了,这会是唯一能同时保全她梦想和性命的办法。」
——侦探社医务室隔间外。
「这计划真够大胆的,」八重靠在墙边,忍不住咂舌,「容我好奇一下——你设想的时候有几成把握?」
「三成吧。」
「……那还不如去赌马,说不定能大赚一笔买下组合的总部。」
「好犀利的攻击!但是经过我干预的计划,自认为成功率姑且会提升到八成喔。」
八重盯着天花板沉默片刻,不无嘲讽地道:「居然为一个新社员做到这个地步,哪怕击退组合都只是这个计划的一环——真是优柔寡断啊,我要重新考虑你的感性程度了。」
「这种词还是不要用来形容我为好。」太宰自言自语道。
「难说,」八重面无表情,眼神却越来越暗,「如果是我——或者曾经的你,大概就会以镜花为要挟,利用尾崎前辈对她的感情给黑手党制造一个不定时炸弹。尤其是,明白首领为了【最优解】可以根本不在乎任何人死活后,难保她会有什么行动哦,到时候就制造黑手党里不同派别的内战,把局势搅得一团糟——」
「然后武装侦探社变为次目标,组合会优先去收割港口黑手党,」太宰饶有兴趣地接话,「等他们两败俱伤,我们就负责背后攻击,最后无论是组合还是黑手党都难以再反击。」
「如果再把政府引进来就更好办了。组合是黑手党招惹来的,政府不可能眼睁睁看着外国组织借此在横滨制造混乱,必然也会选择以黑手党为饵——」
「喂,你们两个躲在这里干什么?」熟悉的大叫声响起。
「——报告!没有逃班摸鱼的意思!」八重的话锋灵活一转。
国木田君快步走来,扯过八重,以一种母鸡护鸡崽的姿态挡在她和太宰之间:「社长命令我们即刻前往晚香堂集合——另外我觉得有必要限制你们两的接触!与你不同,水野是个勤奋工作的好孩子!」
太宰举手投降。
国木田背后,八重得意地指指自己,朝他做了个「好孩子」的口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