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宁府首富赵万金死了,死在沉香缭绕的书房里。
死得悄无声息。
捕头陆青枫赶到时,赵府上下已乱作一团。书房门窗紧闭,自内落栓,俨然一间密不透风的铁屋。没有闯入的痕迹,没有厮打的迹象。
只有赵万金伏在案上的尸身,以及那股甜腻中带着腐朽的异香,丝丝缕缕,缠绕不去,像一条冰冷的蛇,钻入鼻腔。
仵作验罢,面如死灰。
无伤,无毒,五脏完好。
唯一致命的,是死者皮肤上凭空生出的一圈圈菌斑。色泽诡艳,红黄蓝紫交织,宛似古木横剖开的年轮,死死嵌进了皮肉里。
“妖孽……是妖孽作祟啊!”管家瘫软在地,语无伦次。
陆青枫不语,指节轻轻敲着刀柄。他不信邪,但线索至此,确已断绝。
府尊一日三催,压力如山。他沉吟片刻,自怀中取出一枚乌木令牌,对手下沉声道:“去城西,‘听雪园’。”
……
所谓的“听雪园”,早已荒废多年。断壁残垣隐于疯长的草木之间,奇花异草与野树藤蔓纠缠,滋生出一种繁茂而诡异的生机。
陆青枫在一处半塌的亭子旁,找到了那人。
青衫落拓,正俯身于一截生满绿苔的卧石前,小心翼翼地,将几朵灰白色的菌子采入竹篓。动作轻柔,像在对待初生的婴孩。
听得脚步声,他直起身,目光清润,落在陆青枫腰间的佩刀上。
“陆捕头。”他颔首,语气寻常。
他认得此人,去年城北义庄,两人曾有过一面之缘。
“覃先生,冒昧打扰!”陆青枫亮出乌木令牌,令牌正中,刻着一个古朴的“协”字,旁边还竖行小字,乃“江宁府正堂”字样。
“府城有案,征召相助。”他的话简洁,不带商量,却也未显倨傲。这是规矩,对“他们”这类人的规矩。
覃先生目光掠过令牌,并未多看,反而望向陆青枫,轻轻一嗅。
“你身上,有‘那个’的味道。”他顿了顿,补充道,“它在欢欣,也在恐惧。”
陆青枫心头微凛,他尚未言明案情。
“何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