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长老,我去趟虚天宗,宗内事务你先担待着。”庄清时找吴用交代了两句,便坐上玄凤车架,往虚天宗去。
虚天宗结界认得玄凤的主人,庄清时不需要守山门的弟子通报,便落在了梧桐台,直接进到虚天宗。
庄清时畅通无阻来到凤鸣殿,才见到行色匆匆的风玄。
“庄宗主,你怎么来了?”风玄见到他,连忙迎了过来。
庄清时:“你们宗主呢?”
风玄突然结巴起来:“这,师尊前两天去锦城处理事务,耽搁了,在锦城呢。”
庄清时皱眉看着他:“真的在锦城?”
风玄点头:“庄宗主在咸鱼宗等师尊回去便好,不会出什么意外的。”
庄清时敏锐捕捉到关键词:“什么意外?”
风玄装傻:“什么意外?没有啊。”
庄清时感觉不对劲:“徐让尘不会其实不在锦城吧?”
风玄皱着脸笑。
庄清时:“他在这里?”
风玄笑得像哭了。
庄清时突然反应过来:“他不想见我?”
风玄沉默下来。
庄清时脑子里一瞬间闪过很多想法。
徐让尘放弃了?徐让尘终于想通了?徐让尘讨厌他了?为什么要躲着他?说清楚不就好了?难道担心自己会缠着他?
从来散漫的人神情第一次那么严肃,任谁都能看出他的伤心。
风玄似是终于被逼到了临界点,说出了真相:“师尊受了重伤。”
庄清时的心一紧:“带我去看他。”
风玄:“他特意吩咐不能告诉你,要等他恢复好再跟你说。”
庄清时语调沉了沉:“带我去见他。”
风玄:“可是……”
这次庄清时甚至用上了元婴威压:“带我去见他。”
风玄带庄清时来到了我剑楼。
熟悉的房间,庄清时看到了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人。
“徐让尘……”庄清时不敢相信。
徐让尘是他认知里修真界最强大的修士,怎么可能会有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一天?
风玄:“锦城后山的那只黄鼠狼精吃了凡人几年供奉,妖力中混着凡人信仰之力,十分难缠,师尊在与它交手中受的伤,那妖也受了重伤。”
庄清时:“他是如今修真界最强的修士,普通的妖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风玄:“我们都是这么以为的。但是那妖毕竟吃了几年凡人的供奉,又阴险奸诈,师尊也是着了它的道。”
庄清时从没看过如此徐让尘如此虚弱的样子,他在他面前,似乎总是能够撑起一切,总是能够挽狂澜于既倒。
“现在的情况如何?”庄清时慢慢冷静下来,开始思考当前的局面。
风玄:“长老说师尊需要一些时间养伤。”
庄清时:“那只黄鼠狼精呢?”
风玄:“啊?哦,还在锦城后山。”
庄清时起身,叮嘱风玄照顾好徐让尘,便风风火火地出了门,一改平常懒洋洋的模样。
风玄疑惑地看着他很快消失的背影,自言自语:“这是要去哪儿啊?不是应该留下来细心照顾师尊吗?这发展不太对呀。”
……
庄清时御剑来到了锦城虚天府,看到熟悉的场景,才想起来自己曾经来过这里。
他第一次去虚天宗,便是途经锦城,还遇到妖修作乱。
没想到如今回到锦城,竟然还是为了妖修作乱的事。
庄清时没有进虚天府,而是直接御剑来到了后山。
记忆蜂拥而至,他曾经在虚天府救过一只黄鼠狼精。
“是恩人吗?”
庄清时还没找到那传说中大妖的洞府时,就听见一声不算熟悉的招呼钻进耳朵里。
庄清时愣了愣,知道传音之人修为不浅,冷冷道:“谁?”
很快,一只黄鼠狼精从不远处的山林里奔了出来。
“恩人!”
庄清时拔出阳明剑,皱眉喝止:“谁是你恩人?”
黄鼠狼精揣着手站定,脸上挤出谄媚的笑容:“恩人忘记了?多年前途经锦城虚天府时,曾经救下一只黄鼠狼精。我就是那只黄鼠狼精,这些年我在锦城四周无偿帮助凡人,得了些凡人的供奉,修为精进了些许,一直想要报恩,今日能够得见恩人,实在幸运。”
庄清时皱眉,他想起来是有这么回事,事情顿时变得古怪起来。
“是你伤了虚天宗宗主?”
黄鼠狼精愣住,用爪子指着自己:“我?我吗?”
庄清时也觉得它看起来没有伤徐让尘的能耐。
黄鼠狼精以为庄清时真认为是自己伤了虚天宗宗主,慌忙解释起来:“当然不可能,我知道虚天宗宗主是您的知交好友,他来见我,我都是以礼相待,他也很讲道理,说只要我不再收凡人供奉,就不杀我。再说,我怎么可能伤得了他?”
庄清时缓缓皱起眉来。
……
我剑楼中,徐让尘抱着被子从床上坐起,问风玄:“你说他怎么会觉得给我报仇比照顾我恢复更紧急呢?”
风玄知道师尊的计划出了岔子心情不好,也不敢多说什么,只绞尽脑汁找补:“庄宗主还是太在乎师尊了。”
徐让尘:“等等看他见了那只黄鼠狼精知道真相后的反应,你就知道他是不是真的在乎我了。”
风玄:“……”
该说不说呢,师尊您真的是活该。
徐让尘为了让庄清时意识到自己在他心中真正的分量,特意设计了这出重伤的戏,谁能想到庄清时不按常理出牌,不守着他等他恢复,竟然急着去为他报仇。
这下好了,分量不分量的应该是心中有数了,但是知道自己被骗后肯定也不会轻易原谅罪魁祸首就是。
徐让尘等到傍晚,没等到庄清时回来,便知道自己搬起石头砸到自己脚了。
带庄清时过来的玄凤车架还停在梧桐台上,徐让尘直接上了车,让玄凤飞回咸鱼宗。
徐让尘这次离开得有点久,回来的时候正好被吴用看到,吴用笑眯眯地凑过来关心他。
“徐宗主最近很忙啊。”
徐让尘:“还好。你们宗主回来了吗?”
吴用:“回来了。也是奇怪,坐玄凤车架出去的,御剑回来的,我问了一句玄凤车架哪去了,还瞪了我一眼。”
徐让尘苦笑:“是我惹他了,我去跟他赔罪去。玄凤就交给吴长老了。”
吴用十分熟练地给玄凤喂了仙果,摸了摸鸟头:“放心放心,我最会养这些了。”
徐让尘来到藏书阁门前,不像往常那样直接推门而入,反而是踌躇了片刻,才轻轻敲了敲门。
庄清时早就感知到他来了,但是不想理他。
听到他破天荒敲起门来,知道他是心虚,便更不想理会了。
徐让尘见里头没声音,咳了一声:“清时,我回来了。”
说着,便主动推门想要进去,但是从前一推就开的门,今天却设了禁制,他无法打开。
“是我的错。”徐让尘连忙主动承认错误,“你别生我气,我只是想知道你是不是在意我。”
见门内没有反应,徐让尘不由加大了声音:“清时,我真的喜欢你,希望你做我的道侣,我们一起修炼,一起飞升,你开一下门,我想见你。”
一时间,整座咸鱼宗无数双耳朵都立了起来。
庄清时也知道肯定有人在听墙角,偏偏徐让尘还说这么大声,他又气又急,败下阵来,打开门把人拉了进来。
“你是想让全宗门的人都听到吗?”
藏书阁有结界,声音再传不出去。
徐让尘笑中带着歉意:“是我的错,清时,你原谅我吧。”
庄清时瞪他:“徐宗主伤势好得很快啊。”
徐让尘笑着凑近:“听说清时去替我报仇,突然就感觉伤势自愈了,都是清时的功劳。”
庄清时翻了个白眼:“少花言巧语的,我见过那只黄鼠狼精了。”
徐让尘:“你宁愿相信它的话,都不愿意相信我的?”
庄清时抱起胳膊:“你觉得呢?”
徐让尘不再避重就轻:“是我的错。”
庄清时哼了一声,转身回到窗边坐下看书,懒得搭理他。
徐让尘也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如此不择手段,而且还被拆穿得如此彻底。他无奈地摸了摸鼻子,坐到庄清时身边:“你说要我做什么你才能消气?只要你说,只要我做得到,我都会去做。”
庄清时托着下巴侧身抬眼看他。
徐让尘被他的眼神看得紧张起来,正襟危坐,神情认真。
“亲我。”庄清时说。
徐让尘愣住:“嗯?”
庄清时:“我不想说第二遍。”
徐让尘反应极快地把人捞到自己怀里,低头亲上自己上次只来得及轻轻一碰的唇瓣。
这一次,不再是一触即离。
庄清时在感情上纯粹是一张白纸,但是理论知识还是比徐让尘丰富些的。
发觉徐让尘只敢小心翼翼轻咬唇瓣,庄清时忍不住主动张开嘴,探出舌尖。
徐让尘身子一震,很快反应过来,举一反三,几乎让庄清时喘不过气来。
两人都是第一次和喜欢的人亲近,黏腻了好一会儿,才稍微分开一些。
“你这是,答应我了?”徐让尘与他靠着额头,鼻尖轻轻蹭着他的,问道。
庄清时笑着看他,觉得他问的是废话。
“嗯。”
但他还是耐心回应了他。
徐让尘听到他承认,嘴角笑意加深,重新把人吻住。
这是他的道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