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指着薛文渊怒骂道：“你还发呆？赶紧给老娘起来！滚出去！”

原来被拐的还不只他一个，还有其他人，他们年纪瞧着有大有小，如物件般站成一排，任那妇人如何打骂，也不敢发出丁点儿动静。

陈娣荣拎着藤鞭来回踱步，浑浊无光的眼睛里透着算计，目光落到薛文渊时，她忽然笑了一声。

“昨天，有几个不识相的想跑，可惜啊，被我抓到了。”

话落，就见老妇人轻击几下手掌，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拖着一具血肉模糊的死尸走过来，扔到众人面前。

几个人一瞧那地上的死物，登时吓破了胆，竟怕地哭了起来，他们到底还是年轻，哪里见过这场面，一片哭求之声还夹杂着几声求饶。

薛文渊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地上这不成人样的死物，着实令他心惊，哪怕这是一本小说，并非现实，他仍觉得这妇人的手段实在狠毒，竟能将一个活生生的人折磨成这样。

数不尽的鞭痕，还有被火钳焦烤过的痕迹，还有一点是，这尸身上没有一处残缺，整体完好，四肢健全。

拳打脚踢，施以鞭刑，却不伤及要害，这个人是被陈娣荣活活折磨死的。焦味与腥味混合在一起，空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臭味。

陈娣荣指着那团死物，得意道：“你们几个给老娘记好了，若是还有人敢跑，这就是你们的下场，只要被我抓到，我一定会让你们好好知道什么叫生不如死！”

薛文渊闭了闭眼，暗道：不管是他自己，亦或是男二，都不能再放任这疯子继续胡作非为。

青靖城内某处不起眼的破落院子里。

薛文渊正靠在墙上，心中还盘算着该如何利用剧情，解决那妇人时，就听一人朝他喊道。

“喂，那个，你不吃吗？”

是个细瘦的少年，样子有些可怜又有些胆怯，对上薛文渊视线时，他才鼓起勇气，抬手指着薛文渊手里干硬的窝窝头，又问了一遍。

“你怎么不吃？”

薛文渊瞥了一眼手里的窝窝头，敷衍道：“我不饿。”

那少年的眼睛忽然亮了一下，语气竟也带了一丝窃喜，“那能不能给我？”

薛文渊只瞧他了一眼，便将那窝窝头递给了少年。

“谢谢，”少年喜滋滋接了那窝窝头，他倒是胃口好，不嫌这东西硌牙，啃了几口，又挨着薛文渊身边坐下，“你叫什么名字？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你是怎么被拐进来的？”

“你怎么一直不说话？该不会是个哑巴吧？”少年见薛文渊一直不说话，他又问道。

“我不是哑巴。”这还是少年头一回听见这人开口，声音干涩而冷漠，和沾着尘土的枯草很像，顽强又孤独。那少年又借此叽里呱啦地说了许多话。

“我叫阿齐，你有名字吗？叫什么？”

薛文渊被他吵的头疼，思路竟也有些被他牵着走，连如何要解决陈娣荣都险些被撂在脑后，薛文渊正要起身，没打算继续听他嘀咕时，就听见那少年自报家门，说了自己的姓名。

“阿齐？你叫阿齐？”

那少年见薛文渊如此，便点点头，算是回应。

原书里，也有个叫“阿齐”的人，只不过那是个昵称，真名应该是叫齐行闲，薛文渊为什么会有印象？

因为这人也是个工具人，不同于男二的谋士身份，齐行闲则是在经济上给主角提供支持。

当然他的结局是比男二要好一点，为天子散尽家财，证明自己的忠心，只为换取一份能告老还乡，颐养天年的诏书。

薛文渊瞧着身旁的少年，腹诽道：这小子怎么看都和书里的人对不上，不会这么巧，真让他碰上了。

不过，薛文渊转念又一想，他要改写男二的结局，多留条后路也未尝不可。

他道：“这么说，想跑很难喽，阿齐？”

阿齐眉毛一挑，惊讶于他的大胆，“跑？你还想跑？真是不要命了，你之前没看见么，陈娣荣那个老太婆是怎么折磨那些被抓回来的人，我们怎可能逃出去，只要还在这青靖城，陈娣荣总有办法会抓到我们！”

“那倒也未必不能逃。”

薛文渊望着阿齐那张还算稚嫩的脸，一个鬼点子忽然蹦了出来。

“阿齐，你听外面是什么动静？今天是什么日子，外面这么热闹？”

闻言，阿齐连忙起身，踮着脚，抻直身体朝外望，院外敲锣打鼓的好不热闹。阿齐又跳了几下，才看清楚，原来是哪家娶亲，这般招摇。

阿齐看了一阵，忽然沉下头，一言不发。

“再怎样热闹也和我们没关系……对了，说了这么多，我还不知道你名字呢？”阿齐的声音有些闷，听不出什么情绪。薛文渊正犹豫要不要告诉他时。

“砰！砰！砰！”

门外的声音一轮盖过一轮，自然阿齐听不见薛文渊的声音，那些人将锣鼓敲得震天响，个个脸上挂着笑意。

人与人欢喜并不相通，被关在院子里的人儿，只能趴在门口，眯着眼透过细小的缝隙，竭力感受那所谓的幸福。

薛文渊拍了拍身上不存在的灰：“阿齐，外面那么热闹，你当真不想去瞧瞧吗？”

阿齐道：“瞧了又有什么用，我们还被困在这儿呢。”

薛文渊又道：“阿齐，你想不想出去，彻底离开这儿。”

风拂过薛文渊的脸，拨开那杂乱的头发，露出一双似笑非笑的眼睛，阿齐有些不可置信，瞪着眼，结结巴巴好一会儿才开口:“你不会是要逃……”

就像阿齐心中所想的那样，薛文渊点了点头：“现在就是最好的机会，阿齐，那你要相信我，等我回来。”

“哎，等——”

阿齐忽然捂住嘴，惊恐地左右瞧了瞧，而后重重松了一口气，根本没有人会注意到这院子里少了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