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书,陈娣荣这条故事线很长,甚至有些繁琐。原书的作者用最多的文字、最长的篇幅来描写一个恶人,以此来证明她也是有苦衷,是迫不得已,受制于人才这么做的。
可在薛文渊看来,却不是,以至于陈娣荣下线时,薛文渊心中没有一丝波澜,哪怕如今穿进书里,面对眼前这个被吓疯了的可怜女人,亦是如此。
他知道书里的剧情,也清楚陈娣荣的过去,正因此他才能这么顺利,将这段剧情提前,他按照原书的描写,整了件艳红的衣裳,又拿了根不知道是什么味的香,烟雾升空之时,他被呛得直咳嗽。
也多亏了这香,味道刺鼻的同时又麻痹了人的判断,如此,陈娣荣并不能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场为她而设的骗局。
当然,薛文渊还留个心眼,他早算到陈娣荣不会轻易相信,在她用剪刀刺向他时,他借着错位躲开了那尖锐的刀子,同时又以极快的速度将身上的红衣扯了个窟窿出来。
在《替身谋天下》这本书里,凡是对主角不利的,那就是反派,梁慈算一个,漠北首领算一个,男二也算。
说到男二,薛文渊忽而想起他的结局,枭首震慑天下,惨是真的惨,死了也不得安宁。
男二陆与生,是主角亲点的伴读,曾是主角身边最红的人,也曾万众瞩目,若非那次宫变,他也不会从云端跌倒泥潭,受尽嘲讽与白眼。男二的母亲突遭变故,不慎身亡,他父亲薄情寡义,才不到半月,便另娶了新欢进门,众人这等唏嘘,可怜他同时又带着一丝幸灾乐祸,男二可怜却也可笑。
恰逢此时,主角登基,帝位尚且不稳,这至高的权力自然落到了主角母亲,也就是陆云昭的手上。在这座名为“朝堂”的铁笼子里,勾心斗角,尔虞我诈是每日都会上演的戏码,今日是赢家,明天便成输家,成败皆在一朝一夕。
或许是看透了,又或是别的,总之,陆与生不再对这儿抱有任何期待,他空有一腔抱负,却任其化作泡沫,他离开了名利场,只身一人游历民间,在外数年,若非是这一次,主角重新掌权,无人可用之际,才想到了男二,一把好用又听话的刀就主角眼前,身为主角又岂会有放任这刀继续生锈?
如果说主角是扮猪吃老虎,作壁上观,看台下龙争虎斗,最后坐收渔翁之利,那么男二就应该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莫欺少年穷才对,谁想呢,男二拿的竟是苦哈哈的打工人剧本。
男二兢兢业业为主角出谋划策,到头来换来了什么?啊,头没了。
但现在不一样了,时代变了,是薛文渊穿进了《替身谋天下》,他拿着男二的剧本,势要改写这一切。
玉佩,是唯一能证明男二身份的东西,自然就在薛文渊手中,一块玉石头,所含的意义,远比它本身的价值重要,薛文渊垂眸盯着那玉佩,他记得,这玩意儿还是男二母亲的东西,于男二而言,是能用命也换不来的存在。
正是因为这样,主角才会如此轻易抓住男二的弱点,以胁迫的手段解决了男二。这么草率,是原书作者会干的事了。
连盒饭都发不明白,这书还不如让我来写,薛文渊暗在心中吐槽。
薛文渊这样想着,也这样做了,不仅将原书剧情提前,还提早让陈娣荣下线,蜡烛落地的那一刻,是连起不断的大火,北风成了最好的帮手,吹不灭的烈焰很快会将这一切咽进肚子里,等有人再想知道时,吐出来的,只有满地灰烬。
那些被拐进来的人还不知道,少的那一个干了怎样的大事,他们被蒙在鼓里,尚不知晓自己何时能重获自由,他们唯一能做的,只有等待,等这夜过去,等明日到来,是漫长,也是短暂,
阿齐守在门口,侧着耳朵,听着门外的动静,他心扑腾得厉害,额头也冒着汗,时间被拉得越来越长,他越来越害怕。
一开始,阿齐还有些抱怨,那人怎么这个时候还不回来,难道他不回来了?可后来恐惧占满他的心,他担忧自己的将来,如果被陈娣荣发现了……
阿齐脑中忽然想过一些片段,是那些被折磨至死的死物,这该不会就是他的下场吧?
恰在此时,那人回来了,只不过是窗户爬进来的,还狠狠吓了阿齐一跳。
“噗通——”
白色的玉盘被关在窗外,薛文渊走到他面前,黑而长的影子挂在土墙上,他手里还拿着根蜡烛,好不招摇,要不是被陈娣荣知道了……
“你怎么这个时候才回来,从哪拿的蜡烛,这要是被人发现了,该怎么办啊?”
土墙上的影子晃了晃,是阿齐吹的,他怕得要死,吹了几下,蜡烛也没灭。
阿齐还想说些什么,却听薛文渊道:“快走吧。”
他的语气很是着急,可阿齐却不明白,他道:“走?去哪?你别忘了陈娣荣还在呢!”
“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