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衍打了个哈欠,略有些兴致缺缺,他半撑着头,听着大臣因为一件“小事”而大吵,前个儿是某位老臣的家事,昨个儿是臣子们的站位问题,所以今日又是因为什么吵起来?
这些人吵的厉害,像菜市场一样,楚衍嘴角抽搐几下,瞧着臣子们吵架之势愈演愈烈。一般情况,楚衍是等他们吵累了,没力气了才开口,可这次不一样,他从喧嚣的噪音里敏锐抓住一个词。
青靖!
楚衍心下一动,游荡的目光猛然被绊住。青靖,那是陆与生所在之地,他去了有一段时间,也不知交待的事办得怎么样,想来以陆与生的本事应该不差。只是,楚衍望着还在吵闹的朝臣,他们的脸色可算不上太好。他心里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诸位爱卿所谓何事争论?”
天子开口,纵是一众朝臣还想再吵,也不得不收敛起想要干仗的架势,理了理朝服,相互白了对方一眼,各自回到各自的站位上。
许久,才有一人站了出来:“禀陛下,臣等是因青靖一事。”
“哦,众卿可否与朕说说,这青靖城出了什么事能诸位爱卿如此?”
那答话的大臣略一迟疑,还是开口道:“回陛下,青靖城百姓目无尊卑,藐视大夏律法,竟在宴会当天暴起袭击城主,陛下,青靖位于大夏边境,多与漠北一带接壤,其城内百姓更是粗鄙,臣等以为此事多半是漠北外族从中挑拨……”
百姓暴起袭击城主?楚衍在听见这句话时,脑子闹嗡嗡的当场怔住,以至于下面的那大臣又说了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中只有一个疑问。
该不会这是陆与生的谋划吧?
楚衍扶额,楚衍头痛,这和他预想中的不太一样啊。他记得他分明说过青靖一事不可打草惊蛇,要暗中行事。可陆与生怎么不按他说的做?
满堂朝臣都等着天子,而天子呢,只道陆与生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青靖城如今是何情况?”
“回陛下,青靖那群刁民已将城主关押在城内大牢,陛下,臣以为应当派兵镇压城内百姓,揪出幕后主使!”
“不可,”恰在此时,另一朝臣站出来,“陛下,青靖如今情况尚未分明,贸然派兵恐生事端,多惹民怨,轻则有损陛下的名声,重则怕是会影响江山社稷,臣以为应当从长计议。”
楚衍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平复好心情后才悠悠开口道:“宋爱卿所言不错,青靖地处大夏边界,情况复杂,朕早在事发之时便已派了陆与生前去探查,至于青靖究竟是何情况且等他回朝再议。”
这不过是缓兵之计,但天子都这么说了,众臣子也不好再说什么,只齐声道:“陛下圣明。”
几日后,一封来自青靖的信千里加急送到了楚衍手中。送信的人跪在地上,垂着头,内心忐忑等了许久,他不清楚那信中写了什么,但天子的沉默总归不是一件好事,暴风雨前的宁静令他惶恐,也令他不安。
半截香快要燃尽时,楚衍才开口,破天荒地说了一句气话:“呵,随便他。”
远在千里之外的薛文渊自然不知道这朝堂上的事,为防情况有变,他在青靖城待了几日,才等到男主派任的新城主。薛文渊三言两语便将事情交代清楚,等不及与白晴萱告别,薛文渊便匆匆离开。
无他,和男主有关的,薛文渊都厌屋及乌,他一刻都不想多待。尽管青靖的事还未彻底结束,其中多有问题,多有牵扯,可薛文渊却不想再细细探究,于结果,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因此没必要在这儿浪费口舌,浪费时间,从梁慈那儿套出他所知道的事,这他一个男二要做的是如何在接下来的权谋斗争中全身而退。
白如玉的茶碟此刻映着薛文渊的眉眼,仿若坚冰不化,仿若磐石不移,冷眉冷眼拒人千里,他目光深邃,触及那碟中倒影时心中恍然一惊,这不是……他现世中的脸吗!
薛文渊放下茶碟,心中有了个大胆的想法:难不成男二和他长得一模一样?要不然他这脸怎么解释?之前没仔细看,他又拿茶碟当镜子左照一照,右瞧一瞧。嘿!还真是他现世的长相。薛文渊不免会想起以前,有人曾说过,他这长相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疏离感,因此他的朋友少之又少。
提到现世,薛文渊心中又是一阵怅然,半晌,发出一声叹息。
“陆兄,何故在此叹气?”
这声音,这称呼,薛文渊甚是熟悉,他循声抬头看去,如他所想,来者是乌缘。